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穿六零虐渣,我靠團購橫著走》,是作者喝碗羊雜湯的小說,主角為成春花魏鐵柱。本書精彩片段:成春花這輩子,有兩個遺憾:一,年輕時候耳根子軟,糊里糊涂早早嫁了人。二,婚后過了幾十年手心朝上的日子,給親媽買條紅秋褲都得看人臉色。所以,當她發現自己穿越到五八年的時候,第一反應是:她媽還沒穿上她孝敬的紅秋褲呢!本命年,不穿紅可不行。——成春花就是這樣一個有點迷信,神神叨叨的小老太太。哪怕她穿回五九年,變年輕了,也改變不了她的內芯。…………一九五九年冬月,甘省這地界到處都凍得實實的。地也早凍透了,...
成春花這輩子,有兩個遺憾:
一,年輕時候耳根子軟,糊里糊涂早早嫁了人。
二,婚后過了幾十年手心朝上的日子,給親媽買條紅秋褲都得看人臉色。
所以,當她發現自己穿越到五八年的時候,第一反應是:
**還沒穿上她孝敬的紅秋褲呢!
本命年,**紅可不行。
——成春花就是這樣一個有點**,神神叨叨的小老**。
哪怕她穿回五九年,變年輕了,也改變不了她的內芯。
……
……
一九五九年冬月,甘省這地界到處都凍得實實的。
地也早凍透了,裂開的口子,幾乎能塞進小孩拳頭。
魏家橋公社,小草廟村村委,破破爛爛的黃泥房子前頭。
黃泥夯的村委房前,蹲著七八個裹著破棉襖的漢子。
他們蹲在那兒不是為了曬太陽——這天根本沒太陽。
而是因為,都餓得走不動道。
前年搞***,地里青壯勞力都抽去煉鋼,莊稼爛在地里沒收。
去年公社化,大食堂吃垮了家底。
今年開春就鬧饑荒,眼下入了冬,更是雪上加霜。
“魏隊長,您說……上頭啥時候能發救濟糧?”
說話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魏鐵柱。
他臉瘦得顴骨凸出,眼窩深陷,說話有氣無力。
魏福生蹲在最前面,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**。
他“吧嗒”抽了口旱煙——煙鍋里早沒煙葉了,燒的是曬干的榆樹皮,嗆人。
魏福生半晌沒說話,最后嘆了口氣:
“等吧。”
等,是這年月最常聽見的字。
等救濟糧。
等開春。
等老天爺開眼。
“山上野菜早挖光了。”
另一個漢子低聲說:“昨兒我婆娘帶著娃去后山,連樹皮都叫人扒光了,再就不敢往深山進了。
這人餓,山里的畜牲也餓著呢。”
眾人沉默。
饑餓像條無形的軟鞭,抽得人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們只能大口呼**冷空氣,試圖用空氣填滿空癟的胃。
有幾個干脆閉上眼睛,節省氣力。
遠處傳來幾聲孩子的哭嚎,很快又停了。
大約是餓得哭不動了。
就在這時,村口土路上出現個人影。
起初沒人注意。
這年月,能走動的都在家躺著省力氣。
可那人影越走越近,細看是個女人,還背著個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。
“咦?”
魏鐵柱瞇起眼睛:“誰啊?”
眾人勉強抬起頭。
那女人走近了,約莫二十出頭,穿著件半新不舊的藍布棉襖,但干凈整潔。
最稀奇的是,上頭一個補丁都沒有。
更稀奇的,是她的臉:
圓圓的,白凈凈的。
像剛蒸好的熱饅頭。
在一張張布滿菜色的臉中央,這張臉簡直就像土黃的荒地里,突然冒出朵白蘑菇。
女人走到村委房前,停下腳步,左右張望。
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魏福生身上:
“請問,您知道李春梅家在哪嗎?”
聲音清亮,還帶著城里人才有的口音。
魏福生扶著墻緩緩站起身,上下打量她:“你找李春梅?”
“嗯,她是我姐姐。”
女人說著,把背上的蛇皮口袋往上提了提。
那口袋看起來很沉,不知裝了什么。
蹲著的漢子們眼睛都往那口袋上瞟。
這年月,能背這么重東西走路的,要么是干部,要么……里頭有吃的。
“你是春梅妹子?”魏福生皺眉,“沒聽說春梅娘家有人來啊。”
女人笑了笑:“我是她大伯家的,從小過繼到疆新去了。養父母前些年去世,我這才回來投親。”
疆新?
眾人交換眼神。
那么遠的地方,難怪口音不對。
“你叫啥?”魏福生問。
“李蕓。”
魏福生又抽了口“煙”,煙霧嗆得他瞇起眼:“這年月……不好過啊。春梅家也難。”
這話里有話。
內芯是個小老**的成春花聽懂了。
她沒接話,反而從懷里摸出個巴掌大小的油紙包遞過去:“路上帶的干糧,您嘗嘗。”
紙包一打開,里頭是塊黃澄澄、方方正正的東西。
一群人都沒見過。
但那是吃的。
蹲著的漢子們眼睛“唰”地全盯上了那塊東西。
魏鐵柱喉結上下滾動,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——
其實也沒什么可咽的,嘴里干得發苦。
連口水劃過嗓子,都只能得到“生疼”的反饋。
魏福生手有些抖。
他接過來,仔細端詳:“這是……”
“壓縮餅干。”
成春花解釋:“頂餓。”
魏福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想推辭,可一想起家里餓得發暈的老伴兒,手卻不聽使喚地攥緊了紙包。
最后他咬咬牙,掰了一小塊。
真的只有指甲蓋大小,然后放進嘴里。
其余人的眼睛像被線牽著,跟著他手的動作移動。
魏福生嚼了兩下,眼睛突然瞪大了。
那玩意兒看著硬,入口卻化得很快。
一股麥香混著說不出的甜味,還有點蔥香跟豬油在嘴里炸開。
他幾乎要**出來,強忍著才沒失態。
“俺帶……帶你去。不然莊子上看見外人,不認得你,再給你搶了。”
魏福生把剩下的餅干小心包好,塞進懷里最貼身的地方,然后轉身:
“春梅家在西頭。”
成春花跟著他走。
那些蹲著的漢子互相看看,也慢吞吞站起來,跟了上去。
一是好奇,二是……萬一分點什么呢?哪怕聞聞味兒也好。
一行人穿過村子。
土坯房歪歪斜斜,院墻大多塌了半截。
路上不見雞狗——早吃光了。
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蹲在墻角,腦袋大得嚇人,眼神直勾勾盯著成春花背上的口袋。
……
“到了。”
魏福生在一處稍整齊些的院子前停下。
還沒進門,就聽見里頭傳來尖利的罵聲:
“敗家玩意兒!燒個水用三根柴!你是存心想把這家敗光是不是!”
緊接著是“啪”一聲脆響,像是巴掌打在肉上。
魏福生皺眉,推門進去。
院子里,一個五十來歲的老**正揪著個年輕女人的頭發往地上按。
年輕女人不敢還手,只護著懷里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。
“王婆子!又打春梅!”魏福生喝道。
那王婆子抬頭,見是村長,手松了松,但嘴上不饒人:
“魏隊長您評評理!這敗家娘們,家里就剩那點柴火,她燒個水用三根!
俺大兒在城里干活,兩個月沒寄錢糧回來了,她們娘倆白吃白喝,還想把家敗光!”
被揪著的李春梅抬起頭,臉上五個手指印清晰可見。
她看見門口的成春花,愣了愣,顯然沒認出來。
王婆子還在罵:“我命苦啊!大兒子在城里享福,給俺家留這么兩個吃白食的……”
話沒說完,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。
成春花把背上的蛇皮口袋往地上一扔,一個箭步沖上去,抓住王婆子揪頭發的手就是一擰。
“啊呀!”王婆子吃痛松手。
成春花不給她反應時間,另一只手“唰”地就往她臉上撓去。
她手指甲修剪得整齊,但這會兒用了全力,瞬間在王婆子臉上留下三道血痕。
“你誰啊!你干啥!”王婆子捂著臉尖叫。
“我是李春梅妹子!”
成春花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:“你狗爪子再動我姐一下試試!”
院子里靜了一瞬。
王婆子愣住,隨即往地上一坐,拍著大腿哭嚎:
“哎喲我的老天爺啊!家里來了個**啊!**啦!沒天理啦!”
魏福生和跟來的村民都傻了眼。
這城里來的姑娘,看著斯斯文文,動起手來這么利索?
說干仗就干仗?!
成春花不理她,轉身扶起李春梅:“姐,沒事吧?”
李春梅呆呆地看著她,嘴唇哆嗦: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她娘家妹子?
可娘家妹子今年才十四,還沒出門子啊?
但眼前這個姑娘眼善,她剛看第一眼就覺得親切。
“我是李蕓,大伯家過繼出去的姑娘。”
成春花說著,眼角余光掃過李春梅懷里的小女孩。
孩子瘦得只剩個大腦袋,眼睛怯生生的,小臉干凈。
但唯獨一點。
黑。
真的黑。
乍一看跟黑乎乎的豆芽菜一樣。
她成春花,終于見到了年輕時候的母親李春梅,還有小時候的自己。
……
……
王婆子還在哭嚎:“啊啊啊——大兒啊!你快回來看看啊!**要被人欺負死了!家里本來就沒吃的,這下還多張嘴……”
成春花深吸一口氣。
她走到蛇皮口袋前,彎腰,解開捆扎的麻繩。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口袋上。
她把手伸進去,摸索片刻,然后用力一拽——
一扇白花花、油亮亮的東西被拖了出來。
那東西在昏暗的院子里,白得晃眼。
是豬板油。
足有十五六斤重,肥厚扎實,沒有一絲瘦肉,純粹的白花花的板油。
在五九年的冬天,在餓得眼睛發綠的魏家橋公社人眼里,這東西比金子還晃眼。
王婆子的哭嚎戛然而止。
院子里靜得能聽見風聲,和所有人咽口水的聲音。
“咕咚。”
不知誰先咽了一口。
接著是第二聲,第三聲。
魏鐵柱眼睛直了,死死盯著那扇豬油,像是怕它長翅膀飛了。
他旁邊的漢子張著嘴,口水從嘴角流下來都沒察覺。
魏福生手在發抖。
他活了五十多年,見過最好的年景,也沒見過這么厚實、這么干凈的板油。
這得是多少油啊……熬出來,夠一家人吃多久?
成春花把豬板油往地上一放,“咚”一聲悶響。
“這是我帶給我姐的。”她聲音清晰:“誰說她白吃白喝?”
王婆子從地上爬起來,顧不上臉上的傷了,眼睛黏在豬油上挪不開: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“豬板油。”成春花一字一頓。
“豬板油,豬板油……”
王婆子跟著喃喃自語,突然反應過來,臉上堆起笑:
“哎喲,是親家妹子啊!你看我這老眼昏花的,沒認出來!快,快進屋坐!”
變臉比翻書還快。
跟來的村民這才回過神,七嘴八舌:
“真是豬油啊……”
“老天爺,我三年沒聞過豬油味兒了……”
“這得熬多少油出來……”
“春梅這下怕是要躺在豬油上享福了!”
“我的個咣三,這親家給的禮太重了,都能娶個新媳婦子了……”
魏福生咳嗽一聲,穩住聲音:“都散了吧,別圍著。”
沒人動。
眼睛都盯著那扇豬油,腳像釘在地上。
成春花環視一圈,看著那一張張泛黃的臉,深陷的眼窩,破舊的衣衫。
她心里一沉。
雖然早知道這個年代艱難,但親眼見到,還是超出想象。
“姐,先把東西搬進屋。”
她對還在發愣的李春梅說。
李春梅這才回過神,忙不迭點頭,抱起孩子,又去拎口袋——沒拎動。
吃不飽,沒力氣。
成春花一手提起豬板油,一手拎起口袋,跟著李春梅往屋里走。
王婆子**手跟在后面,眼睛不離豬油。
進屋前,成春花回頭看了一眼。
院門口,那些村民還站著,眼巴巴地望著。
魏鐵柱對上她的目光,慌忙低下頭,但喉結還在滾動。
成春花心里有了計較。
這才災年剛開始啊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