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不世者：我在高武世界肝經驗
千螺淬身，暗影窺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主裝配車間轟鳴震天。、裝甲板碰撞的哐當聲，化作一層厚重的音浪，死死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慘白的燈管高頻頻閃，灑下一片冷硬的白光，將流水線旁每一個勞工的身影拉得狹長、僵硬。，機械重復著擰螺栓的動作，眼神麻木，神情呆滯。，人不是人，只是會呼吸、會動手的耗材，和地上的金屬碎屑、廢棄螺栓，沒有本質區別。，五指穩穩握住那把三十公斤重的紅色扭矩扳手。，體質與力量的微弱提升，已經實實在在反映在身體上。、手腕發顫的滯重感淡了許多，小臂肌肉繃緊，腰背沉實，每一次發力都穩如磐石，不再需要透支全身氣力硬撐。，落在傳送帶上勻速流過的行星級螺栓，以及面前那塊泛著高溫余溫的獵犬級機甲裝甲板上。·米標準扭矩，是死規矩。，咬合不牢，算作次品；高了，螺栓金屬應力崩斷，一樣追責。在這座工廠里，次品等同于死罪。，扳手套住螺栓六角卡位，手腕沉轉，力道收放精準到分毫。——，力度恰到好處。。，兩顆，三顆……
他不刻意求快，也絕不拖沓。節奏穩、手法準、力道恒定，每一枚螺栓擰下去，都完全卡在標準線上，不多一絲，不少一分。
腦海中系統面板靜靜浮現，一行行淡藍色文字無聲跳動。
合格工件累計：1……50……100
達成百件閾值，全屬性+0.01
一縷溫和的暖流順著手臂經脈漫遍全身，滲入骨骼血肉里。
不灼熱，不洶涌，卻像春雨潤物，悄無聲息強化著肉身根基。
力量、體質、精神，三項屬性穩步微漲。
別人拼命干活是熬命，他每多擰一百顆螺栓，就多一分活下去、反抗命運的資本。
李將心底毫無波瀾，手上動作絲毫未停。
他很清楚，這點提升放在尋常環境里微不足道，但在這座人人*弱、全靠外骨骼撐著勞作的**工廠，日積月累，就是碾壓同級的底氣。
工位旁，半邊臉布滿燙傷疤痕、裝著廉價機械義眼的中年勞工，時不時用余光瞥向李將。
他一直在觀察。
從昨天李將反常收下黑色螺栓、莫名發笑，再到今天接下四千件死亡定額卻面不改色，此刻干活的節奏、耐力、沉穩心性，都完全不像一個剛從貧民窟撿來、毫無底子的消耗品新人。
尋常新人，撐不了半天就會手抖乏力、動作變形，要么被工頭呵斥體罰，要么產出一大堆次品。
可李將從開工到現在，氣息平穩，動作絲毫不亂，耐力遠超普通勞工，合格率從頭到尾穩得嚇人。
中年人眼底掠過一絲驚疑，更多的是忌憚與思索。
他混跡工廠五年，見過太多新人來了又沒了，卻從沒見過這般反常的年輕人。
車間通道上，金屬靴底碾過合金地面，發出沉悶的咯噔聲。
工頭半金屬頭顱泛著冷光，猩紅機械義眼左右掃掠，如同狩獵的掠食者，巡視著整條流水線。
他刻意放慢腳步，停在李將工位旁。
目光掃過堆積整齊、全部分類規整的成品螺栓位，又看向傳送帶上被精準擰緊的裝甲板，機械義眼微微閃爍紅光，調出實時產能數據。
四千件定額，才過去半個工作日，李將的完成量已經遠超同批次所有勞工，而且系統標注：合格率100%，零次品，零斷螺。
工頭眉頭微蹙，面露詫異。
他本以為把定額提到四千，用不了一天就能把這個新來的消耗品壓垮，隨便找個理由扔進廢料通道，殺雞儆猴。
沒想到這小子肉身底子極差，連基礎強化外骨骼都沒有，單憑一雙手，竟能扛住高強度勞作，還保持滿分合格率。
“有點門道。”
工頭嗓音冰冷，帶著機器摩擦的沙啞，居高臨下俯視李將。
“別以為做得穩就能安穩度日，工廠不養閑人，更不養藏著貓膩的人。”
這話帶著敲打，也帶著試探。
他隱約感覺這個F-307不對勁，卻又看不出具體哪里反常，只能先用言語施壓，觀察對方神色反應。
李將手上動作未停，頭也沒抬，語氣平淡無波：“按量做工，按規出活，沒有貓膩。”
不卑不亢，不刻意討好，也不敢頂撞冒犯。
這種平靜，反倒讓工頭心里更添幾分警惕。
一般勞工面對他的威壓，要么惶恐低頭，要么瑟弱不敢言語，哪有這般淡定從容的？
工頭深深盯了他幾秒，沒抓到破綻，冷哼一聲，踏著金屬長靴繼續往前巡視。
待他走遠，李將才微微抬眼，視線淡淡掠過工頭背影，隨即重新落回手中扳手。
樹大招風。
自己表現越亮眼，越容易被上層盯上。
被盯上，就會被深究來歷、深究異常，一旦黑螺栓、系統的秘密暴露，下場絕不會比E-42好多少。
“要收斂一點節奏，不能太過拔尖。”
李將在心底暗自盤算。
穩步提升可以，刻意出頭不行。保持中上水準、滿分合格率即可，不必把爆發力拉滿，免得引來不必要的窺探。
他稍稍放緩手上速度，刻意留出一點普通人該有的疲憊感，呼吸節奏略微加重，裝作勉強支撐的樣子。
演技不用刻意，恰到好處就行。
一旁的疤臉中年人把這細微變化看在眼里，眼底深意更濃。
能收斂鋒芒、懂得藏拙，這年輕人的心性，遠比表面看上去深沉。
時間緩緩流逝，車間依舊轟鳴不止。
枯燥、麻木、壓抑，籠罩著每一個角落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李將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側邊廢料傳送帶。
那是專門輸送報廢零件、斷裂螺栓、殘次裝甲碎片的黑色傳送帶，直通工廠深處的廢料處理通道，也是E-42被拖走的最終去向。
就在廢料堆邊角，一塊變形的裝甲陰影里，一枚熟悉的輪廓靜靜躺著。
通體漆黑，無光反射，表面沒有任何螺紋紋路，像一塊吞噬所有光線的幽邃暗石。
又是一枚黑色螺栓。
李將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，心神瞬間提起警惕。
第一顆讓他綁定系統、獲得屬性增幅；
第三顆留下掌心扳手印記，送來神秘精神傳音、預警逃離。
每一顆黑螺栓的出現，都絕非偶然。
它們像是刻意出現在他視線里，引誘他觸碰，又暗藏未知兇險。
他下意識看向流水線盡頭的陰影處。
昨日那個無編號、隱在黑暗里的灰工裝人影，此刻沒有出現。
但那種被人暗中窺視、靜靜注視的隱約感，卻依舊縈繞在周身，揮之不去。
有人在暗處盯著他。
或者說，這些黑色螺栓的背后，有不知名的存在，在刻意引導他。
撿，還是不撿？
李將瞬間權衡利弊。
不撿，錯過一次機緣，系統提升變慢，在工廠里只能慢慢熬，遲早被定額壓垮、被監工拿捏，結局依舊是死。
撿，風險極大，容易被人撞見、被工廠機制探測到，觸碰禁忌，步E-42后塵。
但同樣，能獲得更多隱秘信息、更強屬性增幅、更深層次的扳手印記覺醒。
絕境之中，想要破局，就不能一味畏縮逃避。
李將壓下心緒，面上不動聲色，依舊裝作埋頭擰螺，眼角余光始終鎖定那枚黑螺栓，同時留意四周監工、巡邏機器人、周邊勞工的視線落點。
疤臉中年人看似埋頭干活，余光卻一直留意李將，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異樣，卻裝作渾然不知，不摻和、不詢問、不告發，保持著微妙的距離。
車間巡邏的圓筒執法機器人緩緩滑過，機械鏡頭掃過流水線，沒有在廢料區停留。
機會轉瞬即逝。
李將借著更換手邊零件的空檔，側身移步，裝作清理工位邊角廢棄碎屑，手臂自然垂落，指尖飛快一勾。
那枚黑色螺栓無聲無息落入掌心，冰涼刺骨，瞬間收攏攥緊，藏進工裝內側的夾縫口袋里。
全程動作自然流暢，像尋常整理廢料，沒有半點突兀。
周圍無人察覺，機器人沒有預警，監工遠在通道另一頭。
穩穩得手。
掌心隔著布料，依舊能感受到黑螺栓那股陰冷的質地，隱隱還有微弱的震顫，像是在呼應他掌心的扳手印記。
李將回歸工位，心神沉定，繼續擰動扳手，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但他心底的戒備，已經提到最高。
神秘人影、詭異黑螺栓、破碎的逃離警示、工廠諱莫如深的特殊工件、E-42的離奇慘死、等級森嚴的階級壓制……
一條條線索交織在一起，像一張無形的大網，把這座地底工廠籠罩其中。
他只是一個誤入此地的穿越者，渺小如塵埃，卻偏偏被卷入了漩渦中心。
只能一邊隱忍變強，一邊暗中觀察，慢慢拼湊真相。
臨近中午，車間短暫輪換休息十分鐘。
勞工們放下扳手，活動僵硬的筋骨，沒人敢大聲說話，只敢低聲喘息，眼神里滿是疲憊與麻木。
E-19緩步走過來，依舊是那副清冷孤靜的模樣，站在李將工位旁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你今天太穩了。”
李將側頭看他：“干活而已，穩一點少出錯。”
E-19目光掃過四周，確認沒人注意，才輕聲道：“我勸你一句，別太惹眼，也別亂碰廢料區的東西。最近工廠在**‘特殊工件外泄’，但凡有人私下觸碰，都會被重點標記。”
“一旦被錄入風控名單，接下來就是加定額、派去高危工位，最后悄無聲息送進廢料通道。”
他語氣平淡，卻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昨天的事不是偶然，是警告。安分守己，才是活得久的唯一方式。”
說完，E-19不再多言，轉身離開，依舊保持著獨來獨往的姿態。
他不是刻意拉攏，也不是打探秘密，只是出于同為底層勞工的一絲善意提點。
李將望著他背影，心中了然。
E-19知道的東西比看上去多，他看透規則、看透暗流，選擇明哲保身，從不沾任何禁忌之事。
可以信任，但不能深交；可以留意，但不能暴露自身秘密。
十分鐘休息轉瞬即逝，刺耳的勞作鈴聲再次響起。
所有人重新拿起扳手，投入無休止的擰螺勞作中。
流水線不停，機甲零件不斷流轉，四千件的定額，在李將穩定的節奏下，一點點被蠶食、被完成。
系統提示不斷在腦海刷新。
合格工件累計上漲
每滿百件，全屬性穩步+0.01
力量、體質、精神，一點一滴緩慢攀升，差距與普通成年人不斷拉近，肉身耐力、爆發力、五感敏銳度，都在悄然蛻變。
李將能清晰感覺到，手臂越來越有勁，虎口的舊傷徹底愈合，渾身不再有往日那種透支般的酸痛，反而越干越沉穩，越勞作越有底氣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，布滿老繭，傷痕累累，卻不再是前世那個只能任由資本壓榨、最終猝死流水線的*弱之手。
這雙手，能擰螺栓，能煉肉身，能在鋼鐵囚籠里蟄伏，也終有一天，能擰碎枷鎖，撬開這座地底工廠的秘密，走出這片不見天日的牢籠。
掌心內側，工裝口袋里的黑色螺栓隱隱發涼，與皮膚下的扳手印記遙遙呼應，一絲若有若無的晦澀意念，悄然傳入腦海。
不是清晰的話語，只有模糊的意象——
深處、禁地、小心、等待。
李將不動聲色，把所有思緒壓在心底，手上扳手依舊勻速轉動。
車間轟鳴依舊，冷光依舊，囚籠依舊。
但無人知曉，陰影之下，螺栓之間，一個來自異世的工匠，正以千枚螺栓淬體，以隱忍蟄伏蓄力，在暗流洶涌的鋼鐵地獄里，一步步埋下掙脫命運的種子。
夜色將至，定額將近。
而工廠深處的暗影里，有目光，早已牢牢鎖定了他這個不起眼的F-307。
他不刻意求快，也絕不拖沓。節奏穩、手法準、力道恒定，每一枚螺栓擰下去，都完全卡在標準線上，不多一絲，不少一分。
腦海中系統面板靜靜浮現，一行行淡藍色文字無聲跳動。
合格工件累計：1……50……100
達成百件閾值，全屬性+0.01
一縷溫和的暖流順著手臂經脈漫遍全身，滲入骨骼血肉里。
不灼熱，不洶涌，卻像春雨潤物，悄無聲息強化著肉身根基。
力量、體質、精神，三項屬性穩步微漲。
別人拼命干活是熬命，他每多擰一百顆螺栓，就多一分活下去、反抗命運的資本。
李將心底毫無波瀾，手上動作絲毫未停。
他很清楚，這點提升放在尋常環境里微不足道，但在這座人人*弱、全靠外骨骼撐著勞作的**工廠，日積月累，就是碾壓同級的底氣。
工位旁，半邊臉布滿燙傷疤痕、裝著廉價機械義眼的中年勞工，時不時用余光瞥向李將。
他一直在觀察。
從昨天李將反常收下黑色螺栓、莫名發笑，再到今天接下四千件死亡定額卻面不改色，此刻干活的節奏、耐力、沉穩心性，都完全不像一個剛從貧民窟撿來、毫無底子的消耗品新人。
尋常新人，撐不了半天就會手抖乏力、動作變形，要么被工頭呵斥體罰，要么產出一大堆次品。
可李將從開工到現在，氣息平穩，動作絲毫不亂，耐力遠超普通勞工，合格率從頭到尾穩得嚇人。
中年人眼底掠過一絲驚疑，更多的是忌憚與思索。
他混跡工廠五年，見過太多新人來了又沒了，卻從沒見過這般反常的年輕人。
車間通道上，金屬靴底碾過合金地面，發出沉悶的咯噔聲。
工頭半金屬頭顱泛著冷光，猩紅機械義眼左右掃掠，如同狩獵的掠食者，巡視著整條流水線。
他刻意放慢腳步，停在李將工位旁。
目光掃過堆積整齊、全部分類規整的成品螺栓位，又看向傳送帶上被精準擰緊的裝甲板，機械義眼微微閃爍紅光，調出實時產能數據。
四千件定額，才過去半個工作日，李將的完成量已經遠超同批次所有勞工，而且系統標注：合格率100%，零次品，零斷螺。
工頭眉頭微蹙，面露詫異。
他本以為把定額提到四千，用不了一天就能把這個新來的消耗品壓垮，隨便找個理由扔進廢料通道，殺雞儆猴。
沒想到這小子肉身底子極差，連基礎強化外骨骼都沒有，單憑一雙手，竟能扛住高強度勞作，還保持滿分合格率。
“有點門道。”
工頭嗓音冰冷，帶著機器摩擦的沙啞，居高臨下俯視李將。
“別以為做得穩就能安穩度日，工廠不養閑人，更不養藏著貓膩的人。”
這話帶著敲打，也帶著試探。
他隱約感覺這個F-307不對勁，卻又看不出具體哪里反常，只能先用言語施壓，觀察對方神色反應。
李將手上動作未停，頭也沒抬，語氣平淡無波：“按量做工，按規出活，沒有貓膩。”
不卑不亢，不刻意討好，也不敢頂撞冒犯。
這種平靜，反倒讓工頭心里更添幾分警惕。
一般勞工面對他的威壓，要么惶恐低頭，要么瑟弱不敢言語，哪有這般淡定從容的？
工頭深深盯了他幾秒，沒抓到破綻，冷哼一聲，踏著金屬長靴繼續往前巡視。
待他走遠，李將才微微抬眼，視線淡淡掠過工頭背影，隨即重新落回手中扳手。
樹大招風。
自己表現越亮眼，越容易被上層盯上。
被盯上，就會被深究來歷、深究異常，一旦黑螺栓、系統的秘密暴露，下場絕不會比E-42好多少。
“要收斂一點節奏，不能太過拔尖。”
李將在心底暗自盤算。
穩步提升可以，刻意出頭不行。保持中上水準、滿分合格率即可，不必把爆發力拉滿，免得引來不必要的窺探。
他稍稍放緩手上速度，刻意留出一點普通人該有的疲憊感，呼吸節奏略微加重，裝作勉強支撐的樣子。
演技不用刻意，恰到好處就行。
一旁的疤臉中年人把這細微變化看在眼里，眼底深意更濃。
能收斂鋒芒、懂得藏拙，這年輕人的心性，遠比表面看上去深沉。
時間緩緩流逝，車間依舊轟鳴不止。
枯燥、麻木、壓抑，籠罩著每一個角落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李將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側邊廢料傳送帶。
那是專門輸送報廢零件、斷裂螺栓、殘次裝甲碎片的黑色傳送帶，直通工廠深處的廢料處理通道，也是E-42被拖走的最終去向。
就在廢料堆邊角，一塊變形的裝甲陰影里，一枚熟悉的輪廓靜靜躺著。
通體漆黑，無光反射，表面沒有任何螺紋紋路，像一塊吞噬所有光線的幽邃暗石。
又是一枚黑色螺栓。
李將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，心神瞬間提起警惕。
第一顆讓他綁定系統、獲得屬性增幅；
第三顆留下掌心扳手印記，送來神秘精神傳音、預警逃離。
每一顆黑螺栓的出現，都絕非偶然。
它們像是刻意出現在他視線里，引誘他觸碰，又暗藏未知兇險。
他下意識看向流水線盡頭的陰影處。
昨日那個無編號、隱在黑暗里的灰工裝人影，此刻沒有出現。
但那種被人暗中窺視、靜靜注視的隱約感，卻依舊縈繞在周身，揮之不去。
有人在暗處盯著他。
或者說，這些黑色螺栓的背后，有不知名的存在，在刻意引導他。
撿，還是不撿？
李將瞬間權衡利弊。
不撿，錯過一次機緣，系統提升變慢，在工廠里只能慢慢熬，遲早被定額壓垮、被監工拿捏，結局依舊是死。
撿，風險極大，容易被人撞見、被工廠機制探測到，觸碰禁忌，步E-42后塵。
但同樣，能獲得更多隱秘信息、更強屬性增幅、更深層次的扳手印記覺醒。
絕境之中，想要破局，就不能一味畏縮逃避。
李將壓下心緒，面上不動聲色，依舊裝作埋頭擰螺，眼角余光始終鎖定那枚黑螺栓，同時留意四周監工、巡邏機器人、周邊勞工的視線落點。
疤臉中年人看似埋頭干活，余光卻一直留意李將，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異樣，卻裝作渾然不知，不摻和、不詢問、不告發，保持著微妙的距離。
車間巡邏的圓筒執法機器人緩緩滑過，機械鏡頭掃過流水線，沒有在廢料區停留。
機會轉瞬即逝。
李將借著更換手邊零件的空檔，側身移步，裝作清理工位邊角廢棄碎屑，手臂自然垂落，指尖飛快一勾。
那枚黑色螺栓無聲無息落入掌心，冰涼刺骨，瞬間收攏攥緊，藏進工裝內側的夾縫口袋里。
全程動作自然流暢，像尋常整理廢料，沒有半點突兀。
周圍無人察覺，機器人沒有預警，監工遠在通道另一頭。
穩穩得手。
掌心隔著布料，依舊能感受到黑螺栓那股陰冷的質地，隱隱還有微弱的震顫，像是在呼應他掌心的扳手印記。
李將回歸工位，心神沉定，繼續擰動扳手，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但他心底的戒備，已經提到最高。
神秘人影、詭異黑螺栓、破碎的逃離警示、工廠諱莫如深的特殊工件、E-42的離奇慘死、等級森嚴的階級壓制……
一條條線索交織在一起，像一張無形的大網，把這座地底工廠籠罩其中。
他只是一個誤入此地的穿越者，渺小如塵埃，卻偏偏被卷入了漩渦中心。
只能一邊隱忍變強，一邊暗中觀察，慢慢拼湊真相。
臨近中午，車間短暫輪換休息十分鐘。
勞工們放下扳手，活動僵硬的筋骨，沒人敢大聲說話，只敢低聲喘息，眼神里滿是疲憊與麻木。
E-19緩步走過來，依舊是那副清冷孤靜的模樣，站在李將工位旁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你今天太穩了。”
李將側頭看他：“干活而已，穩一點少出錯。”
E-19目光掃過四周，確認沒人注意，才輕聲道：“我勸你一句，別太惹眼，也別亂碰廢料區的東西。最近工廠在**‘特殊工件外泄’，但凡有人私下觸碰，都會被重點標記。”
“一旦被錄入風控名單，接下來就是加定額、派去高危工位，最后悄無聲息送進廢料通道。”
他語氣平淡，卻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昨天的事不是偶然，是警告。安分守己，才是活得久的唯一方式。”
說完，E-19不再多言，轉身離開，依舊保持著獨來獨往的姿態。
他不是刻意拉攏，也不是打探秘密，只是出于同為底層勞工的一絲善意提點。
李將望著他背影，心中了然。
E-19知道的東西比看上去多，他看透規則、看透暗流，選擇明哲保身，從不沾任何禁忌之事。
可以信任，但不能深交；可以留意，但不能暴露自身秘密。
十分鐘休息轉瞬即逝，刺耳的勞作鈴聲再次響起。
所有人重新拿起扳手，投入無休止的擰螺勞作中。
流水線不停，機甲零件不斷流轉，四千件的定額，在李將穩定的節奏下，一點點被蠶食、被完成。
系統提示不斷在腦海刷新。
合格工件累計上漲
每滿百件，全屬性穩步+0.01
力量、體質、精神，一點一滴緩慢攀升，差距與普通成年人不斷拉近，肉身耐力、爆發力、五感敏銳度，都在悄然蛻變。
李將能清晰感覺到，手臂越來越有勁，虎口的舊傷徹底愈合，渾身不再有往日那種透支般的酸痛，反而越干越沉穩，越勞作越有底氣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，布滿老繭，傷痕累累，卻不再是前世那個只能任由資本壓榨、最終猝死流水線的*弱之手。
這雙手，能擰螺栓，能煉肉身，能在鋼鐵囚籠里蟄伏，也終有一天，能擰碎枷鎖，撬開這座地底工廠的秘密，走出這片不見天日的牢籠。
掌心內側，工裝口袋里的黑色螺栓隱隱發涼，與皮膚下的扳手印記遙遙呼應，一絲若有若無的晦澀意念，悄然傳入腦海。
不是清晰的話語，只有模糊的意象——
深處、禁地、小心、等待。
李將不動聲色，把所有思緒壓在心底，手上扳手依舊勻速轉動。
車間轟鳴依舊，冷光依舊，囚籠依舊。
但無人知曉，陰影之下，螺栓之間，一個來自異世的工匠，正以千枚螺栓淬體，以隱忍蟄伏蓄力，在暗流洶涌的鋼鐵地獄里，一步步埋下掙脫命運的種子。
夜色將至，定額將近。
而工廠深處的暗影里，有目光，早已牢牢鎖定了他這個不起眼的F-307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