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需要說話。
高考后第三天。
六月十號。
鐘霆帶著三個人堵在學校后門。
第一拳砸在我肚子上的時候，我整個人彎成了蝦。
第二腳踹在肋骨上的時候，我聽見了自己身體里傳出的聲音。
咔。
很清脆。
然后是第二聲。第三聲。
我趴在地上，嘴里全是血和灰。
沈瑤蹲在我面前。
校服裙的下擺掃過我的臉。
她的聲音輕飄飄的，帶著笑。
"裴淮，誰讓你多管閑事？"
"我們假死就能私奔。是你毀了一切。"
"一生一世一雙人——都被你毀了。"
然后她站起來。
高跟鞋跟踩在我的手背上，碾了半圈。
那是我上輩子最后一個清醒的畫面。
后來的事我記不太全了——住院，休學，大學錄取通知書被人撕了貼在公告欄上。然后是漫長的、灰暗的、不值一提的下半輩子。
直到死的那天。
也不記得怎么死的了。
只記得閉眼前最后一個念頭是——
如果重來一次，我絕不會再當那個好人。
而現在。
五月十五號。
14:28。
我坐在高三六班的教室里，手指一根根松開。
笑了。
霍臨被我這一笑嚇了一跳："你、你笑啥？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。"
"差不多。"我說。
下課鈴響了。
我站起來，拿起桌上的水杯，慢慢走出教室。
走廊上人來人往，一群高三生頂著黑眼圈往各自的自習室挪。
我穿過人群，腳步不急不緩，走到了教學樓東側的消防樓梯間。
這里安靜。水泥墻面上有人用馬克筆畫了個烏龜，旁邊寫著"鐘霆是王八"。
我掏出手機。
通訊錄翻到S。
沈瑤的***下面，存著一個號碼——"沈瑤媽"。
上輩子沈瑤在班級群里發過***號碼，說是"有事聯系家長"。那時候我老老實實存下來了。
沒想到這輩子第一個用上的。
手指點下撥號鍵。
嘟。嘟。
"喂？"對面是個中年女人的聲音，帶著點午睡剛醒的慵懶。
"阿姨，**。"我的聲音穩得連我自己都意外，"我是沈瑤的同班同學，高三六班的裴淮。"
"哦，你好。怎么了？"
"阿姨，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……"我停頓了兩秒。
上輩子我演不了戲。
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