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本能想保護的面孔。
但那雙眼睛——裴棠以前從未注意到——在對上她目光的瞬間，瞳孔深處有一閃而過的什么東西。
探尋。
計算。
試探她的底線。
"爸。"裴棠收回視線，靠在門框上，"有事？"
裴正昌的嘴角往下撇，這個表情她太熟了——每次她做了什么讓他不滿意的事，就是這副樣子。
"昨晚的事，你必須給沈家一個交代。"
"什么交代？"
"道歉，重新訂婚。"
裴棠把兩條手臂抱在胸前。
"不。"
裴正昌的太陽穴跳了一下。
"裴棠，你知不知道你昨晚的行為有多荒唐？三百個客人看著，你當眾退婚——沈家的面子往哪擱？裴家的面子往哪擱？"
"那我的面子呢？"
裴棠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
裴正昌愣了一下。
"沈嶼洲根本不愛我。"裴棠說，"他同意訂婚，是因為媽當年資助過他們家。他在還債，不是在娶老婆。"
客廳里安靜了兩秒。
姜瑤在旁邊輕輕"啊"了一聲，抬手捂住了嘴，一副震驚的樣子。
彈幕飄過一條：演，接著演，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
裴正昌的面色變了。不是被女兒的話觸動，而是——被戳中了。
他別開視線的動作持續不到半秒，但裴棠捕捉到了。
"你早就知道。"裴棠說。
不是問句，是陳述。
裴正昌沉默了三秒，然后恢復了那副嚴厲的面孔："就算如此，沈家的條件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？嶼洲對你客客氣氣，婚后慢慢培養感情——"
"客客氣氣？"裴棠重復了這四個字，忽然笑了，"爸，你覺得客客氣氣是用來形容丈夫的詞嗎？"
裴正昌張了張嘴，沒接上來。
姜瑤適時開口了。
"棠棠姐姐，爸也是為了你好……嶼洲哥他雖然不太會表達，但我看得出來他是在意你的。你別沖動，好好和他談談——"
"姜瑤。"裴棠打斷她。
姜瑤的話戛然而止。
裴棠看著她，目光平靜，沒有怒火，沒有指控，只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通透。
"你昨晚幾點給沈嶼洲打的電話？"
姜瑤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。
只有一瞬。
然后她恢復了那副無辜的表情："姐姐在說什么？我沒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