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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點開始排隊打飯。醫院食堂的粥永遠是那個稀湯寡水的樣子，我后來自己帶了個小電鍋，在病房里熬。
八點查房，醫生來了我得在場，問什么記什么，用手機備忘錄一條一條記。
上午輸液，兩瓶頭孢一瓶營養液，掛完差不多中午了。
下午引流管護理，翻身拍背，吹氣球練肺功能。
晚上繼續輸液，換藥，觀察引流液顏色和量。
夜里每兩個小時醒一次，看看我媽睡沒睡好，引流瓶有沒有滿。
這些事我一個人干。
我爸想幫忙，但他腰椎間盤突出，彎不了腰，搬不了東西。他能做的就是去食堂打飯，下樓買點日用品。
我老公每天下了班就往醫院趕，到了差不多晚上七八點了。幫我守到十點，然后回家給孩子弄，第二天一早再上班。
就這么撐著。
表姐呢。
手術后第二天，表姐發了條微信。
“聽說阿姨手術挺順利的，好好休養哦。”
帶了個***的表情。
我回了個“謝謝關心”。
她又發了句：“需要什么跟我說。”
我沒回。
需要什么跟你說。
我需要有人白天來替我守幾個小時讓我回家洗個澡。
我需要有人幫我跑一趟社區辦個門診特病手續。
我需要有人晚上來陪一夜讓我能睡個整覺。
這些話我說得出口嗎？說出口了，你來嗎？
我不說。你也不來。大家心照不宣。
我媽術后第五天，引流管拔了一根。
術后第七天，開始下地走路。
我攙著她在走廊里走，一步一步，比蝸牛還慢。她右邊胸口貼著紗布，引流管從腋下垂下來接著引流瓶，我一手攙著她胳膊一手提著瓶子。
走到護士站拐角那，對面病房推出來一個輪椅，上面坐著個老**，旁邊圍了四五個人，有說有笑的。
“媽你慢點。”
“奶奶喝水不。”
“我去問問醫生今天能不能吃點面條。”
四五個人圍著一個病人轉。
我媽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我也沒說話。
攙著她繼續往前走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陪護椅上，第一次認認真真想這件事。
不是委屈，不是生氣，是想明白了。
我媽出了這么大的事，在大姨他們眼里，就是一個需要表態的事。打個電話問一句，發個微信關心一下，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