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上高架橋，城市的燈光在兩側退去。
我想起十年前畢業(yè)的時候，孫浩博在散伙飯上說過一句話。
"林楚，你這種人，這輩子最大的出息就是給別人打工。"
當時我沒反駁。
現(xiàn)在我也不打算反駁。
因為沒意義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我到了城郊的一家養(yǎng)老院。
我?guī)煾附衲昶呤肆?，住在這里已經(jīng)三年。
他叫鄭守義，干了一輩子廚師。
從國營飯店的學徒工做起，后來成了這座城市最有名的淮揚菜大師。
我十八歲那年，高考落榜，在他的飯店里洗碗。
他看我切土豆絲的刀工，愣了半天，然后說了句："你跟我學。"
這一學就是六年。
大學是后來讀的，半工半讀。
我所有的手藝，所有對味道的理解，所有關于餐飲的一切，都是師父給的。
推**間門，師父正坐在輪椅上曬太陽。
"師父。"
他偏過頭看了我一眼："來了？吃了沒？"
"吃了。"
"吃的什么？"
"酒店食堂的粥。"
"那能叫粥？水泡飯而已。"
我笑了。
給他帶了一份我早上親手熬的皮蛋瘦肉粥。
他喝了一口，咂咂嘴："鹽多了。"
"沒多。"
"多了半克。"
我嘗了一口，確實多了。
"你這舌頭退步了。"師父放下勺子，"是不是整天忙著當老板，不練功了？"
"沒有，每天都練。"
"少騙我。你那二十多家酒店，管得過來？"
"師父，您怎么知道的？"
"護士小丫頭天天刷手機，上面寫著呢。什么林氏餐飲集團年營收破十億，創(chuàng)始人林楚，低調(diào)神秘——"
"別信那些。"
"我不信那些，我就信我的舌頭。"他指了指粥，"這粥要是放在三十年前我的店里，我連讓你端出去的資格都不給。"
"是。"
"但是——"他停了一下，"比去年好了。"
這是師父的最高評價了。
我陪他坐了一上午。
中午給他做了三道菜。紅燒獅子頭，文思豆腐，蟹粉扣肉。
他每道菜嘗了一口，然后把筷子放下。
"獅子頭可以了。豆腐差一點，刀工還不夠細?？廴狻?
"扣肉怎么了？"
"扣肉不錯。"
我心里有點高興，沒表現(xiàn)出來。
"師父，我想跟您商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