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子拭淚，哭得梨花帶雨：“**，姐姐她怎么就這么去了，留下你一人可如何是好？”
自從我嫁給晏寂塵，何婉清便一直賴在這不走，她那點心思我一早便知道。
晏寂塵看了她一眼：“庫房鑰匙和賬冊先由你掌管。”
何婉清哭聲一頓，掩不住的喜色從眼角眉梢漏出一絲，又迅速被悲傷覆蓋：“**放心，我定會替姐姐打理好，不讓她心血白費。”
我何蕓玉嫁他五年，操持家務，平衡內外，甚至在他出征時穩住后方，換來一句“從簡”不說，就連我的嫁妝、我經營的中饋，轉眼也要落入我這慣會做戲的庶妹手中。
靈堂內，我那口薄棺孤零零停在中央，連個守靈的親眷都無，唯有兩個灑掃婆子在角落里低聲嘀咕。
“真慘，聽說七竅流血，嚇人得很。”
“將軍也真夠狠心，這就不管了？”
“噓！小聲點！沒見將軍正忙著安撫何娘子呢？那位，怕是快成新夫人了。”
“唉，可憐了咱們的夫人，多好一個人。”
“好有什么用？不得夫君心，便是原罪。”
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刺痛讓我保持清醒。
不得夫君心……是了，這便是何蕓玉一生的注解。
晏寂塵吩咐完，終于轉向靈堂，在棺槨前靜立了片刻。
我以為他至少會有一絲哀慟，一絲愧疚。
可并沒有，相反地，我聽到他冷淡的，帶著一絲疲憊與厭煩的聲音隨風飄來：“你走了，往后這府里也該清靜了。”
3
將軍夫人出殯那日，天氣陰得厲害。
我換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衣裙，混在府外圍觀的人群里。
棺材很薄，送葬的隊伍短得可憐，除了幾個不得不走的流程，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仆役跟著，倒像打發什么不體面的東西。
晏寂塵騎馬走在最前，一身墨色，看不清表情。
人群竊竊私語。
“真是何家那位大小姐？怎么這么冷清？”
“嘖，不得寵唄。聽說將軍心早飛了，養在后院那個才是心肝。”
“可憐哦，正頭夫人走得不如個姨娘體面。”
隊伍遠去，看熱鬧的人也散了，只有紙錢被風卷著，孤零零地飄在青石板路上。
這就是何蕓玉的一生，用盡全力去愛一個人，最后只落得一口薄棺和一場倉促的葬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