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，屬于我的東西，本來就不多。
我的動作，像一盆油，澆進了周恒燃起的火堆里。
他一個箭步沖過來，抓住我的手腕。
力氣很大，捏得我生疼。
“你要去哪兒？”
“我不準你走！”
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。
這張臉，我曾經愛過。
也曾經為了這張臉的主人，放棄了讀博的機會，放棄了更好的工作，一頭扎進這個名為“家”的牢籠。
可現在，我只覺得厭惡。
“周恒，你知道王翠芬剛癱的時候，醫生怎么說嗎？”
我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。
他愣住了。
“醫生說，她這是急火攻心，怒氣上頭，才引發的中風。”
“你知道她那天為什么發那么大的火嗎？”
我的聲音很輕，卻像針一樣，扎進周恒的耳朵里。
“因為我告訴她，我體檢結果出來了，我這輩子，可能都生不了孩子了。”
“她指著我的鼻子罵，罵我是個不會下蛋的雞，罵你倒了八輩子血霉才娶了我。”
“她說，要你立刻跟我離婚，不然她就死給我看。”
“結果，她自己先倒了。”
我平靜地陳述著事實。
周恒的臉色，從漲紅，一點點變得蒼白。
這些話，他那天也在場。
他聽見了。
但他什么都沒說。
他只是在王翠芬倒下后，手忙腳亂地叫救護車。
從頭到尾，沒有看過我一眼。
仿佛那個被罵得狗血淋頭的人，不是他的妻子。
“我累了，周恒。”
我甩開他的手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再抓住。
“八年了，我受夠了。”
“***屎尿，誰愛伺候誰伺候去。”
“這個家，我不要了。”
我拉著行李箱，走向門口。
周恒站在原地，失魂落魄。
他或許以為，我只是在說氣話。
他或許還在等，等我像以前一樣，自己找個臺階下。
就在這時，病床上的王翠芬，喉嚨里發出一陣“嗬嗬”的怪響。
她的手指，輕微地**了一下。
周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猛地回頭。
他沖到床邊，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。
“媽！媽你有反應了？”
他回頭，近乎哀求地看著我。
“小蕓，你快看！媽有反應了！”
“她需要你！我們都需要你！”
03
我停下腳步。
但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