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恒以為他的哀求起了作用。
他以為我心軟了。
“小蕓，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(duì)，是媽不對(duì)。”
“但她現(xiàn)在都這樣了，你就當(dāng)可憐可憐她。”
“過去的事，我們就讓它過去，好不好？”
他開始語無倫次。
我聽著，覺得可笑。
過去？
說得真輕巧。
那些被逼著喝下的奇苦無比的中藥，是過去嗎？
那些因?yàn)檫^年沒給他外甥包一千塊紅包，就被指著鼻子罵“有了工作就忘了本”的場(chǎng)景，是過去嗎？
那些我加班到深夜，回家還要給他全家洗衣服做飯，而王翠芬翹著腳在客廳看電視的日子，是過去嗎？
我沒有轉(zhuǎn)身，而是從隨身的包里，又拿出了一樣?xùn)|西。
一個(gè)棕色封皮的筆記本。
我走回茶幾邊，把筆記本放在了辭職報(bào)告和錄取通知書的旁邊。
然后，翻開了第一頁。
周恒不解地看著我。
“蘇蕓，你又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想干什么。”
我把筆記本轉(zhuǎn)向他。
“只是讓你看看，這個(gè)家，到底是誰在撐著。”
那是一個(gè)賬本。
是我從結(jié)婚第一天起，就開始記的賬本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了八年來，我們家的每一筆收入，和每一筆支出。
我的工資，他的工資。
家里的水電煤氣，物業(yè)費(fèi)，人情往來。
每一筆，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“第一年，我工資五千，你工資六千。家里總開銷四千，你每個(gè)月給**兩千。”
“第二年，我升職，工資八千，你原地踏步。家里開銷五百，你給***錢，漲到了三千。”
“第五年，我工資一萬五，你還是一萬。**妹周莉買房，你背著我，偷偷給了她十萬。”
我一頁一頁地翻。
周恒的臉，一寸一寸地白下去。
他大概從沒想過，我會(huì)把這些記得這么清楚。
“第七年，我年薪三十萬。你年薪十二萬。王翠芬說她腰不好，你每個(gè)月給她請(qǐng)**師，買保健品，花的都是我的錢。”
“周恒，這八年，我的總收入，是一百八十二萬。你的總收入，是九十四萬。”
“我們家里的總開銷，是七十五萬。”
“你給**，你給**，你給你們周家的人，里里外外，花了一百一十萬。”
“你告訴我，你哪來的錢，去盡你的孝心？”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