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塊巨大的傷疤。
傷疤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臘白色，表面布滿了蜿蜒的紅色紋路，像是某種植物的根系在皮膚下面蔓延。從左側顴骨到右側下頜，從額頭到下巴，幾乎覆蓋了整張臉的百分之八十。
只有眼睛周圍的皮膚還算完好。
但那也只是“還算”。
疤痕的邊緣已經爬到了眼眶下緣，拉扯得下眼瞼微微外翻，露出粉紅色的結膜。
如果沈墨琛說的沒錯——這個傷已經存在了***的時間——那應該是一道舊傷了。可是那道傷疤看起來卻異常地“新鮮”，皮膚的質地緊繃得不正常，邊緣處甚至能看到細小的縫合痕跡。
不是燒傷。
也不是燙傷。
我盯著鏡子里的那張臉，腦子里瘋狂地檢索著所有相關的醫學知識。
植皮。
這是植皮后的痕跡。
而且是面積巨大的、面部全層植皮。
誰會對一張臉做這樣的手術？
除非——
“誰？”
一聲嘶啞的喝問打斷了我的思緒。
鏡子里的那雙眼睛對上了我的目光。
我嚇得猛然后退一步，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墻壁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房間里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，然后是急促的腳步聲。
我想跑，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門被猛地拉開來。
林婉清站在門口。
她已經重新戴上了口罩，但剛才拆到一半的繃帶還來不及纏回去，幾條散落的繃帶從她的領口垂落下來，像是從身體里長出的某種慘白的藤蔓。
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。
那雙眼睛里有驚慌，有恐懼，還有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。
那東西讓我想起小時候在后山看到的一只受傷的母狼。
它蜷縮在巖石后面，用身體擋住身后的洞口，眼神兇狠而絕望。
仿佛在說：再靠近一步，我就和你同歸于盡。
“**。”林婉清的聲音從口罩后面傳出來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，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我張開嘴，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。
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氣聲。
林婉清往前走了一步。
走廊的燈光從頭頂傾瀉下來，在她凹陷的眼窩里投下兩團陰影。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，她的瞳孔里像是藏著兩個漆黑的深淵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她說。
不是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