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圈回老家，開了個小破化妝工作室。
等了半個月，第一單終于來了。
客戶，二百斤。
她拍出十萬塊："給我化成頂流，不像不給錢。"
我看了看她那張臉。
又看了看手里的刷子。
刷子在抖，我也在抖。
深吸一口氣——
"大姐，坐穩了。今天，讓頂流委屈一下。"
1
裴硯舟盯著面前的化妝臺，臺面上的粉底液積了一層灰。
工作室開了半個月。
來過兩個人。
一個是隔壁賣烤冷面的王叔，進來借了趟廁所。
另一個是他親媽。
進來罵了他一頓。
"你說你，好好的大學畢業，美術系高材生，跑去北京給人涂臉。涂了三年，涂回來了。"
***原話。
裴硯舟覺得這總結精準到無法反駁。
沈鶴鳴叼著根煙，靠在門框上，拿腳踢了踢地上的紙箱子："兄弟，我覺得你這工作室差一樣東西。"
"差什么？"
"客戶。"
裴硯舟沒搭理他。
沈鶴鳴是他發小，開了家打印店，兼職修電腦、配鑰匙、代繳水電費，在方圓三公里內被稱為"沈百通"。
不是夸他萬能。
是嫌他啥都干還啥都干不好。
"你這個位置就不行，"沈鶴鳴彈了彈煙灰，"夾在殯儀館和寵物店中間。你讓人家姑娘進來化妝，左邊哭喪右邊狗叫，誰頂得住？"
裴硯舟靠在椅子上，閉眼。
"房租便宜。"
"便宜有便宜的道理。"
"你要是沒事，幫我把門口那個燈箱擦一下，落了一層土。"
沈鶴鳴吐了口煙圈："擦什么擦，你這燈箱上寫的裴硯舟高端定制化妝，這條街上的人均消費水平是蘭州拉面加個蛋，你跟誰高端呢？"
裴硯舟沒吭聲。
他確實高端過。
三年前，他在北京一個影視化妝團隊里當助理。團隊負責人叫霍正坤，圈里排得上號的化妝指導。
裴硯舟給他打了兩年下手，跑腿、刷盤子、調色號，偶爾在劇組給群演補個妝。
直到有一次，霍正坤接了個大活——某古裝劇的女主特效妝。
那個妝面設計，是裴硯舟熬了三個通宵畫的。
霍正坤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第二天原封不動交了上去。
署名：霍正坤。
裴硯舟去理論。
霍正坤端著杯咖啡，連頭都沒抬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