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怕被風吹散，"他說我想太多，我媽也說我想太多?？赡苷娴氖俏业膯栴}。"
"不是你的問題。"
她沒說話。我叫了輛車送她回去。車開走的時候，她坐在后座，側臉對著車窗，瘦削的輪廓像一筆畫下來的。我站在醫(yī)院門口看著車消失在車流里。
手機響了，公司同事發(fā)消息問一份合同的事。我回了消息，收起手機。腦子里一直轉著劉醫(yī)生那句話：不該這么快反復。
吃了八個月的藥，上個月復診還好好的。一個月之內斷崖式惡化。
什么情況下會這樣？
要么遭遇了重大刺激。要么藥出了問題。
蘇青這一個月沒出門，沒有社交，沒有工作。什么重大刺激？
那就是藥的問題。
兩天后檢查結果出來了。
我下班后去醫(yī)院自助機上打印的報告。蘇青給了我她的就診卡，說她不敢一個人去。報告單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指標，大部分我看不懂。但最底下有一行劉醫(yī)生手寫的備注：血藥濃度為零，建議核實用藥情況。
為零。
我站在自助機前面，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旁邊有人等著打印，咳嗽了一聲催我讓開。我拿起報告走到走廊盡頭，靠著墻。
血藥濃度為零。意思是她血液**本沒有抗抑郁藥的成分。
每天都在吃。藥瓶就在床頭。一天一片，雷打不動。
但血液里什么都沒有。
她吃的不是藥。
或者說，她吃的那個東西，不是醫(yī)院開的那個藥。
我拿出手機翻到蘇青的聊天記錄。一個星期前她發(fā)過一張照片給我看，是她養(yǎng)的綠蘿長了新葉子。照片**里能看到床頭柜的一角，藥瓶就在那里。白色塑料瓶，藍色瓶蓋，和醫(yī)院開的一模一樣。
一模一樣。
我的手有點涼。握著報告單的手指沒什么力氣。走廊里有人推著輪椅經過，輪子在地板上發(fā)出吱嘎吱嘎的聲音。消毒水的味道很濃，嗆鼻子。
誰換了蘇青的藥？
她一個人住在家里。不出門，不社交。能接觸到她藥瓶的人，只有她自己，和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陳浩。
蘇青沒有理由換自己的藥。她想好起來。她每天按時吃，就是想好起來。
那就是陳浩。
我哥。
他把蘇青的抗抑郁藥換成了別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