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后，鏡子里的人換了一張臉。
不是濃妝。是那種看起來什么都沒化，但每一處都被精心打磨過的妝。眉毛挑了一點，眼尾拉了一線，嘴唇是裸色但帶一點點珠光。耳墜是一對極小的鉆石，在燈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。
衣服是一條墨綠色的連衣裙，剪裁簡單，料子是那種行家一眼能看出價錢的真絲。
我媽站在我身后，看著鏡子，眼淚又下來了。
“夏夏。”她說，“你三年沒穿過這種衣服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**說，今晚讓你低調點。”她替我理了理裙擺，“宴會上沈家的人都不知道你回來。你以你姑姑那邊遠房侄女的身份進去，坐在角落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“別沖動。”她抓住我的手，“那個陳宇要是說什么過分的話，你忍一忍。今晚的主角是沈知意和陳家，不是你。”
我點頭。
“媽知道你委屈。”她聲音又啞了，“可是你也要明白，你今天回來，是回沈家。不是回去**臉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轉過頭看她。
“媽，我今天不打他的臉。”我說，“我今天只是去赴個宴。”
她看著我，半天沒說話，最后嘆了口氣，松開我的手。
宴會設在城北一家私人會所，對外不**。我下車的時候已經七點過五分。
門口的迎賓看了眼我遞上去的請柬，恭敬地低頭：“林小姐，您的位置在三號桌。”
林小姐。
是我讓我媽幫我安排的姓。沈夏這個名字，今晚不能出現。
我走進大廳，燈光是暖**的，水晶吊燈垂下來，每一顆都打磨得能折出彩虹。圓桌一共十二張，中間留出一片空地，應該是等會兒要走個儀式。
我找到三號桌，坐下。
同桌都是些不認識的遠親，互相點頭打了個招呼。
七點半，門口一陣騷動。
陳宇來了。
他換了一身更亮的西裝，頭發重新打理過，手里捧著一束碩大的紅玫瑰，旁邊跟著一個挺著肚子的中年男人，皮帶勒得肚子凸出來，金表晃眼。
那就是陳萬山。
陳宇一路走一路點頭哈腰，跟每個看起來像沈家人的中年人打招呼。陳萬山則是另一種姿態，挺著肚子，背著手，眼神到處掃，像是在估算這個大廳一晚上能花多少錢。
他們被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