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，走到公交站，等車回養老院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不是我媽，也不是我妹。
是我妹夫。
他的聲音很小，像是怕被人聽到："姐，你真要告？"
"你什么時候開始叫我姐了？"
他那邊頓了一下："我就是想說，這事能不能緩一緩？佳瑤那個加盟合同已經簽了，交了五十萬定金了，要是拆遷款下不來……"
"你說什么？"
"加盟合同，已經簽了。五十萬定金，上周佳瑤付的。"
"錢哪來的？"
"跟**借的，**拿房子做了抵押貸款……"
我站在公交站牌底下，耳邊是來來往往的車聲。
拆遷還沒賠到手，協議還沒簽，她們已經花出去五十萬了。
我閉了一下眼睛。
"姐，你要是告了，這五十萬定金就白瞎了。違約金還得再搭進去三十萬。佳瑤她……"
"她知不知道這房子的首付是誰出的？月供是誰還的？"
電話那頭沒聲音了。
"她知不知道？"
"……知道。"
"那她還是覺得這八百二十萬全是她應得的？"
"姐，佳瑤她不是那個意思……"
"行了。你別叫我姐了。"
我掛了電話。
公交車來了。我上車，刷了卡，找了個最后排的位置坐下。
車窗外面，這個城市看起來跟往常一樣，堵車、喇叭聲、有人在路邊吵架。
我忽然覺得自己清醒了很多。
不是那種突然頓悟的清醒，是那種——一層一層蒙在眼睛上的東西，被一點點撕掉了。
五十萬。
她們連等都等不了，拆遷協議還沒簽，就已經把錢花出去了。
因為在她們心里，這筆錢百分之百是她們的。
不需要經過我同意。
甚至不需要告訴我一聲。
如果不是這次叫我回去簽字，我可能到最后一分錢都不知道。
我從包里把那個文件袋拿出來，放在膝蓋上，用手壓著。
袋子里面是十六年的證據。
我這輩子最值錢的東西，不是錢，是這些紙。
加盟費的坑
接下來三天，我按照張律師的要求，把所有證據材料做了整理。
銀行流水打了兩份，從2008年到2024年，厚厚一摞。每一筆涉及房貸的轉賬，我都用熒光筆標出來。
首付的轉賬憑證復印了三份。
聊天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