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升學宴，堪稱我們陳家近十年來最精彩的一場鬧劇。大伯哥陳耀祖正舉著酒杯，紅光滿面地感謝我深明大義，將明遠國際學校的保送名額讓給了他兒子浩宇。滿桌親戚附和點頭，說我識大體、懂規矩，不愧是陳家的好兒媳。婆婆錢鳳英坐在主位上，笑得像一尊彌勒佛，不斷給大伯哥夾菜。誰也沒想到，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大嫂周蕙蘭，會突然站起來，把一沓酒店**記錄和銀行轉賬單摔進大伯哥面前的湯碗里。湯汁濺了他一臉。婆婆當場往后一仰，椅子差點翻倒。我老公陳耀東嚇得筷子掉在地上，連退三步。滿桌親戚像被按了暫停鍵。大伯哥低頭看清楚那些紙上印的內容，臉從紅變白，又從白變青。他們都以為我為了保住婚姻選擇了妥協，乖乖交出了女兒的前途。卻不知道那份足以毀掉大伯哥全家的大禮，是我親手遞給大嫂的。但這些，都是后來的事了。
故事要從十天前說起。
那天我從學校接女兒念念回家，剛推開門就聞到一股刺鼻的煙味。客廳里坐著婆婆和大伯哥，茶幾上擺了一碟花生米和兩杯白酒。我老公陳耀東站在陽臺門口，背對著我，肩膀縮得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。
"媽，大哥，你們來了？"我換好拖鞋，拉著念念正要往臥室走。
婆婆開口了："晚晴，別急著走。坐下，有件事跟你商量。"
她說的是商量，語氣卻像通知。
我在沙發邊坐下，讓念念先回房間寫作業。
大伯哥把煙掐滅，靠在椅背上："弟妹，事情你也知道，浩宇明年升學，我跑了三個月了，沒找到合適的路子。你們家念念不是拿到明遠國際學校的保送名額了嗎？"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臉上不動聲色："大哥，這個名額是念念參加區里競賽拿回來的，學校按成績推薦的，跟您說的路子不太一樣。"
"我知道，我知道。"大伯哥擺擺手，"但名額這東西，你去跟學校說一聲，換個名字不就行了？念念腦子好，在哪兒都能上好學校。浩宇不一樣，他底子差，沒這個名額，我真不知道怎么辦。"
我看向陳耀東。
他始終沒轉過身來。
婆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放下的時候杯底在桌面上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