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錢為難？"
我又哭了。
他把紙巾遞給我，幫我擦眼淚的時候手在抖。
然后他說了一句話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：
"這件事，我來處理。"
我搖頭。
他按住我的手："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"
第二章 十年賬本
轉(zhuǎn)到普通病房是**天的事。
拔了管子之后我能說話了，但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一樣，每說一個字都疼。醫(yī)生說正常，讓我少說話，多喝水。
程衍把病房收拾得很干凈。單人間，朝南，窗臺上放了一盆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綠蘿。
他的電腦搬來了。白天查房做手術(shù)，中午和晚上就坐在病房里，一邊盯著我吃飯吃藥，一邊對著電腦處理東西。
我知道他在干什么。
他在整理那份流水明細(xì)。
一筆一筆地，按時間排列，標(biāo)注用途。
有時候他會轉(zhuǎn)過頭來問我一句："2017年3月，轉(zhuǎn)給***三萬五，什么用？"
我想了想："我弟結(jié)婚，彩禮不夠，我媽讓我補(bǔ)的。"
他在表格里敲了幾個字，沒有評價。
"2019年8月，轉(zhuǎn)給周方遠(yuǎn)的八萬。"
"他說做生意要周轉(zhuǎn)，借的。"
"還了嗎？"
我沒說話。
程衍看了我一眼，在表格里標(biāo)了一個紅色的"未歸還"。
這樣的對話反復(fù)了很多次。每一次他問，我就回憶。那些我以為已經(jīng)忘了的事情，一筆一筆被翻出來，像挖一個舊傷口，結(jié)了痂又被撕開。
到了第三天，他把整理好的文件打印出來，一共十七頁。
A4紙，正反面打印，行距很小。
他把文件放在我的床頭柜上。
"你看一下，有沒有遺漏的。"
我翻了幾頁，手開始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那些數(shù)字排在一起的時候，那種沖擊力和零散記憶完全不一樣。
2014年，大專學(xué)費(fèi)，4200元。
2015年，生活費(fèi)，每月1500，共18000元。
2015年，家里翻修房頂，我媽說漏水，15000元。
2016年，我弟在學(xué)校打架賠償金，8000元。
2016年至2017年，我弟各種消費(fèi)借款，加起來34000元。
2017年，彩禮補(bǔ)差，35000元。
2018年，我弟買房首付，280000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