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被人算計破產，如今走投無路，顧衍之給了他兩條路：要么按我說的做，三百兩銀子到手；要么繼續喝西北風。
他選了前者。
而王寶，一個被父親慣壞了的、天不怕地不怕的紈绔，比他想的還要容易上鉤。
僅僅三局，王寶就輸掉了王家大半家產。
消息傳來那天夜里，顧衍之正對著油燈寫信，他將信紙折好，封入信封，在封皮上寫下幾個字：周兄親啟。
然后他吹滅油燈，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
他想起林晚棠在溪邊抬起頭的那一刻，她的眼睛像山澗里的水，清澈見底。他想起她低頭說“多謝公子”時，眉間那一點淡淡的憂愁，像一層薄霧，落在春山之上。
王寶娶她，是糟蹋。
至于他是不是比王寶好到哪里去，這個問題，他決定不想。
六
婚期前七日，賭坊的人找上了王家。
周公子帶人上門，將王家值錢的東西搬了個**，臨走時瞥見躲在灶房門口的林晚棠，眼睛里露出一絲貪婪的光。
“這個丫頭生得好，不如抵給我。”
王寶跪在地上瑟瑟發抖，不敢吭聲。王德厚急火攻心，一口血噴在地上。林晚棠的母親林周氏撲過來抱住女兒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林晚棠僵硬地站在原地，指甲掐進掌心，牙齒咬住了下唇。她很害怕，但她沒有哭。
就在這時候，院門外傳來一道清潤的聲音。
“這位兄臺，可否容在下說句話？”
所有人轉頭看去，顧衍之白衣勝雪，負手而立，暮色將他鍍上一層淡金，像畫中仙人。
他走上前來，掃了一眼滿院狼藉，微微搖頭，嘆了口氣，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：“這位周兄，欠債還錢本是天經地義，但王叔一家畢竟是小門小戶，你這一搬，等于要了他們的命。”
周公子橫他一眼：“你誰啊？”
“在下顧衍之，暫居村尾。”他拱了拱手，“王叔欠你的銀子，我來還。”
林晚棠猛地抬起頭。
顧衍之沒有看她。他從袖中取出幾張紙，在周公子面前展開：“這是我在府城的商號票據，憑此據可在通匯錢莊支取白銀一萬兩，足夠還清王叔的債務。”
周公子接過票據，翻來覆去看了看，又抬頭打量他幾眼，終于哼了一聲：“行，看你是個爽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