怯意，一點感激，還有一點，他讀不太懂的、沉靜的溫柔。
“多謝公子。”她低下頭，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水面。
顧衍之提著水桶走了一段路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她已經繼續洗衣裳了，彎腰時，頸后露出一小截白膩的肌膚，幾縷碎發落在上面，被風吹得微微晃動。
他收回目光，笑了笑。
有意思。
回到廢宅，他鋪開昨日王嬸送來的黃糙紙，磨了墨，將剛才那一幕隨手記了下來。
寫完后看著那幾個字，覺得無聊，想揉掉，手指捏著紙角猶豫了一瞬，最后還是折起來塞進了書頁里。
次日傍晚，他經過村長家，聽見院子里傳來喧嘩聲。
王德厚的兒子王寶站在門口，喝得滿臉通紅，被兩個同伴架著，嘴里還在嚷嚷：“下個月初八，老子娶媳婦！你倆來喝喜酒，我讓你們看看我婆娘長得多標致——”
那倆人哄笑：“寶哥兒有福氣啊，聽說你那媳婦是柳溪村頭一號的美人？”
“那是！”王寶打了個酒嗝，得意洋洋，“老子看上的，能差？洞房花燭那晚不讓你們瞧，第二天早上再看，饞死你們！”
顧衍之站在巷口的暮色里，認出這就是今天溪邊那個姑娘要嫁的人。
他站了片刻，面無表情地將折扇合上，輕輕敲了敲掌心。
然后他去找了趙嬸：“趙嬸，我昨日聽您說，王村長家在縣城衙門有個親戚，姓周？”
趙嬸正在擇菜，聞言抬頭：“是有這么回事，怎么了？”
“沒什么。”顧衍之笑了笑，“只是想起我那遠親也在縣城，說不定認識，隨口問問。”
趙嬸沒多想，絮絮叨叨地說起來。
顧衍之聽著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畫著不知道什么東西，面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。
四
五日后，他在村口遇見了林晚棠。
她提著一個竹籃，里面裝著幾方繡好的帕子，看樣子是要去鎮上賣，見他走過來，她略略一怔，隨即福了一禮：“顧公子。”
“林姑娘。”他含笑點頭，目光從她籃中的繡品上掃過，“這些是你繡的？”
“是。”她的耳根微微泛紅，“粗陋得很，讓公子見笑了。”
顧衍之俯身看了一眼，認真地說：“針腳細密，配色雅致，這不是粗陋。”
他頓了頓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