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自己的診室。

下午兩點多，李院長把我叫到辦公室。

他這個人平時說話繞彎子，喜歡先聊天氣再聊正事。今天不一樣。一開口就是正事。

"慧珍啊，有個事我得跟你提一下。上午銀行那邊發了個函過來，說你名下有一筆五十萬的貸款到期未還。按照規定，衛生院的在編職工如果有大額債務**，區里要備案。"

我的手不自覺地往口袋里摸筆。

"院長，那筆貸款不是我辦的。"

"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。但函件是正式的，我得報上去。你盡快把事情理清楚。"

"我在處理。"

"還有一件事。"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。"區衛生局下個月搞年度考評。你是護士長，要是這時候頭上掛著債務**，打分會受影響。"

我在衛生院干了二十九年。從實習護士干到護士長。每年考評不是優秀就是良好?？康氖且会樢娧?*技術和三十年沒出過差錯的配藥記錄。

現在曹永發替我背了個五十萬，連我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。

"院長，一個月之內解決。"

他點了點頭。"先別讓科室的人知道。"

從院長辦公室出來，我在走廊站了一會兒。

走廊盡頭的候診椅上坐了個老**和一個中年男人。老**手里攥著個布袋子，男人幫她拿著掛號單。

我認出了老**。陳嬸，東關村的，高血壓老病號。她旁邊那個男人我沒見過。五十多歲，穿件深灰色夾克，頭發剪得短，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筆直。

"陳嬸，您來啦。"我走過去。

"慧珍啊，我頭又暈了。這是我兒子，今天休息，非要送我來。"

她兒子站起來，沖我點了下頭。"**，麻煩您了。"

"不麻煩，進來吧。"

我給陳嬸量了血壓。一百六十九十。偏高，但她這年紀不算離譜。我調了一下藥量，囑咐她少吃咸的。

陳嬸的兒子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，沒插嘴。臨走時他看了一眼我桌上那個缺了角的血壓計，說了聲"謝謝"。

他們走了以后，我關上診室門。

坐下來，拿出手機，翻到小王的號碼。想了想，發了條消息過去。

"小王，辦貸款那天，銀行有監控嗎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