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干，是實在撐不住。有次開會，隔壁工位的同事泡了碗泡面，我沖進廁所吐到腿軟。
辭職以后，我在網上接一些記賬的私活。一單二三百塊，一個月接十來單，剛夠交房租和吃飯。
趙小曼幫我找了一間帶獨立廁所的房子，在城東的老舊小區，一個月五百五。
搬家那天她和她老公韓志遠一起來的。韓志遠話少，悶頭扛箱子，來回搬了四趟，也沒抱怨過一句。
"你這朋友，值了。"走的時候韓志遠跟趙小曼說。
懷孕六個月的時候，肚子大得彎不下腰。
有天晚上腿抽得厲害，疼得我滿頭是汗，咬著被角不敢出聲，怕吵到隔壁。
我一個人在黑暗里躺了一個多小時，等抽筋過去了，才慢慢坐起來。
對著肚子說："別怕，媽媽挺得住。"
產檢的時候，醫生說胎位不太好，可能需要剖。
我問剖腹產多少錢。
醫生說了一個數字，我記在手機備忘錄里，回去算了一晚上的賬。
那段時間我學會了精打細算。超市晚上八點以后的打折菜，菜市場收攤時的便宜尾貨，孩子的衣服先看二手平臺。
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。

生孩子那天，是趙小曼陪我進的醫院。
她請了假，一大早就過來了。
我疼了一整夜，陣痛從后半夜開始，到天亮的時候已經說不出話了。
進產房的時候，趙小曼在外面等。
護士讓我簽字，我手抖得握不住筆，趙小曼沖進來幫我簽的。
"你是家屬？"護士問。
趙小曼說："她最好的朋友。"
護士看了看四周，沒看到別人，沒再問了。
順產。
女兒先出來。
兒子比她晚了十二分鐘。
聽到哭聲的那一刻，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，癱在產床上，什么力氣都沒有了。
護士***孩子抱過來給我看，皺巴巴的，小臉紅彤彤的，丑得不成樣子。
可我還是哭了。
趙小曼進來的時候也哭了。兩個人在產房里哭得稀里嘩啦，值班護士都看不下去了，遞過來一包紙巾。
"想好名字沒有？"趙小曼擦著眼淚問。
"想好了。女孩叫一諾，男孩叫一言。"
"誰起的？"
"我自己。"
她沒問為什么不跟沈家姓。
月子是趙小曼和**幫忙照顧的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