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七年付出
“蘇晴，這是爸的遺囑。老宅加兩間鋪面，文斌是陸家唯一的兒子，理所當然全歸我們。這六萬塊錢的卡，是爸念你伺候他這些年，特意給你留的辛苦費。”
周蕊把一張***推過桌面，涂著紅色甲油的手指按住卡面，按的不是卡，是施舍。
我盯著桌上三本暗紅色的房產證，又看向那張薄薄的儲蓄卡。
陸文斌，我丈夫的弟弟，我的小叔子，靠在沙發主位，翹著二郎腿，語氣平淡得跟念菜單一樣。
“嫂子，爸的后事全辦妥了。卡你收好，往后，各過各的日子吧。”
七年。
公公在床上癱了七年，我端屎端尿伺候了七年。
到頭來，就值六萬。
而他們，一年露面不到兩回的小叔子和弟媳，搬走了老爺子名下全部三處房產。
“對了，”周蕊補了一句，“爸屋里那些舊東西，你伺候他時用的盆啊桶啊，你要就搬走。我們不嫌。”
我捏著那張***，卡的邊棱硌得指節發白。
我叫蘇晴，今年三十六歲。
二十九歲那年，丈夫陸文昊在工地出了事，走的時候連句話都沒留下。沒有孩子。
公公陸建華當時五十八，聽到消息當晚腦溢血發作，搶救過來后左半邊身子廢了，話也說不清。
婆婆走得早。家里就剩我和公公兩個人。
小叔子陸文斌比文昊小六歲，在省城做建材生意，娶了周蕊。
文昊走的時候，他們回來奔喪，待了四天。
陸文斌握著我的手：“嫂子，這個家以后就靠你了。我和小蕊那邊走不開，爸這邊，辛苦你了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鼻頭紅紅的。
我當時信了。以為是信任，是分擔。
后來才明白，那是甩包袱，把一座山架到我肩膀上，還要我說聲謝謝。
陸文斌和周蕊在省城有房有車，一年回來兩次，每次住酒店。來家里坐一兩個小時，放下一箱牛奶、兩千塊紅包，拍幾張扶著老爺子的照片發朋友圈，配一句“孝心不打烊”。
然后走人。
七年，兩千五百多個日夜，是我在撐。
等老爺子半夜喊人，等他每兩個小時翻一次身免得長褥瘡，等他吃藥喂飯，等他發脾氣把粥碗掀翻我默默收拾，等他大**拉在床上我給他擦洗換衣。
我辭了會計事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