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人是大學新生，我已經在數死人的命。
后來我學會了無視它們。不，不是無視，是假裝看不見。因為我發現一個更殘酷的事實——不管我看到什么數字，都改變不了任何事。
比如大二那年，我看見室友的頭頂顯示“01:30:00”。我當時慌了，追著他問，你今天要去哪兒？你有沒有什么危險？他以為我瘋了，笑著說我***。一個半小時后，他在回宿舍的路上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飛，當場死亡。
那串數字在他落地的那一刻變成了“0:00:00”。
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試圖阻止任何人。倒計時就是死亡通知書，我不過是個旁觀者，連遞信的人都不算。
女尸的眼睛直直盯著天花板，瞳孔是灰白色的，像兩枚腐爛的珍珠。
我下意識后退了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工具車，瓶瓶罐罐摔了一地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但她沒有動。
只是睜著眼，保持著剛送來時的姿勢，安靜地躺在解剖臺上。要不是頭頂那個跳動的數字，我幾乎以為剛才只是眼花。
“23:57:12”
“23:57:11”
數字還在走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干這行八年了，什么怪事沒見過？死人睜眼是正常的肌肉松弛現象，有時候**還會發出聲音，是氣體從氣**排出來的。
我這么告訴自己，手卻止不住地發抖。
剛準備轉身跑出去叫人，鼻子突然聞到一股味道。
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氣味，像是泥土，又像是什么東西腐爛了很久，帶著點潮濕的鐵銹味。我循著氣味看過去，發現是從女尸嘴里散發出來的。
我來殯儀館第一天就學過，**的口腔會有**氣味，但和這個不一樣。這股味道更像——**。
我腦子里猛地閃過一個畫面。
五歲。土。胸口壓著沉甸甸的泥巴，喘不上氣。
那些碎片一樣的記憶斷斷續續，像一張被撕碎的照片，怎么都拼不起來。我只記得黑暗，窒息，還有一個聲音，很老很老的聲音，在耳邊說話。
我不想去回想那些事。
“噗——”
一聲悶響把我拉回現實。
女尸的身體突然像被抽空了氣一樣癟下去，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、皺縮，像一朵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