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上的傷口還沒結痂，每走一步，褲腿都粘在肉上。
「磨蹭什么！趕緊滾！」
王翠娥看陸崢臉色陰沉，怕婚事黃了，揚起巴掌就朝我后腦勺扇過來。
風聲帶著狠勁。
我沒躲，也躲不開。
「哐！」
一聲悶響。
那根漆黑的拐杖猛地橫在半空，正擋住王翠娥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嚇人，王翠娥疼得叫了一聲，半條胳膊瞬間耷拉下去。
「我的人，現在歸我管。」
陸崢沒看她，眼神釘在我臉上。
全場死寂。
圍在門口看熱鬧的鄰居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躲在門縫里的林嬌嚇得一哆嗦，手里那根**繩掉在地上。
王翠娥疼得臉都擰巴了，卻硬是一個屁都不敢放。
「上車。」
陸崢冷冷吐出兩個字。
我撐著車沿爬上去，牛皮墊子又硬又冷，硌得我骨頭疼。
牛車晃晃悠悠，出了村口。
后山的小路兩邊全是枯黃的荒草，風一吹，沙沙作響。
我從懷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信封。
這是公社唯一一個工農兵大學的推薦名額。
林嬌以為這是王翠娥求來的。
她以為只要我嫁了，這名額就是她的，她就能去城里當大學生，嫁給干部。
她不知道，這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。
是我在煤油燈下熬了無數個通宵，一個字一個字考出來的。
我劃燃火柴。
火苗舔上紙角，瞬間躥高。
陸崢轉過頭，瞳孔里映著火光。
「不可惜？」他開口，聲音依舊沙啞。
「這東西，他們不配得到。」
我看著那張能改命的紙化成灰，被風一吹，散進路邊的臭水溝里。
「帶我走，我會讓你看到這張紙真正的價值。」
我轉頭看向陸崢，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盯著火堆熄滅的地方，半晌，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我伸手想去抓車沿穩住身體。
陸崢突然伸手扣住我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驚人，指尖像鐵箍一樣。
我骨頭都要裂了。
這根本不是一個殘廢該有的力量。
4
牛車停在個泥墻小院門口，院墻上豁了個口子，風往里灌，嗚嗚響。
陸崢沒下車，先用那根牛鞭敲了敲車轅。
「吳金花，接人了。」
屋門「吱呀」一聲開了，鉆出一個穿著大紅碎花棉襖的女人。她端著個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