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，"你明天幾點的車？我給你定個鬧鐘。"
話題就這么被他岔開了。
我沒有追問。
第二天早上我拎著一個小行李箱出了門。周強送我到樓下，幫我叫了車，站在單元門口看著我上車。車開出小區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，他還站在那里，雙手插在褲兜里，像一根瘦長的電線桿。
我沒有去我媽家。
我讓出租車在三條街外的一家連鎖酒店門口停下來，開了一間房。把行李箱放好，坐在床上等。
等到晚上九點。
周強給我發了條消息："到了嗎？媽怎么樣？"
我回："到了，還行，就是走路有點費勁。"
他回了個"好"字，后面跟了一句："早點休息。"
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。這個男人的消息永遠是這樣，簡短，平淡，像一份格式固定的工作郵件。三年了，他從來沒發過一句讓我心跳加速的話。但也從來沒讓我覺得不安過。
直到那支錄音筆。
十點半，我給趙萍打了個電話。
"我出來了。明天他上班之后我回去拿。"
"要不要我陪你？"
"不用。我自己來。"
"拿到了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。"
"好。"
掛了電話，我躺在酒店的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這間房的燈很亮，白熾燈照得每個角落都無處躲藏。我突然理解了周強為什么要把所有燈關掉。
在黑暗里，什么都可以藏起來。
周一早上八點十分，我在酒店窗口看著手機。周強的定位顯示他已經到了公司附近。他每天八點打卡，從不遲到。
我退了房，打車回家。
鑰匙**鎖孔的時候，我的手在抖。門開了，屋子里安安靜靜的，一切都是我走之前的樣子。他把碗洗了，桌子擦了，沙發上的靠墊擺得整整齊齊。
我直接進了臥室。
跪下來，趴到地上，把手伸進床底。
手指碰到了那個長方形的東西。表面光滑，有一點溫度，大概是因為一直在工作。我把它抽出來，翻過來看。
紅燈還在閃。
側面有一個小小的滑動開關，旁邊標著"錄音"和"停止"。我把開關撥到停止，紅燈滅了。
錄音筆的另一側有一個存儲卡的插槽，里面插著一張卡。我沒有拔卡，而是找到了底部的充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