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前以為他怕冷，現在想想，三伏天怕冷的人，不存在。
比如他睡覺的姿勢。永遠面朝我，后背對著墻。三年了，我從來沒見過他翻過去背對我睡。
所有這些細節，單獨拎出來都能解釋。怕冷、習慣、個人偏好。但跟那個錄音筆放在一起，跟他看見光時那種近乎崩潰的反應放在一起，我沒辦法繼續當作什么都沒有。
第三天晚上，他照例關了所有燈**。黑暗中他的手摸過來，碰到我的胳膊，停了一下。
"怎么了？身體不舒服？"他問。
"沒有。"
"那你怎么縮著？"
我確實在縮著。我控制不住。每次他靠近我，我就會想到床底下那個紅燈一閃一閃的東西，想到它正在錄下我們所有的聲音。
"有點冷。"我說。
他把被子往我這邊攏了攏，手在我肩膀上拍了兩下，像哄小孩一樣。
"早點睡。"
他翻過身去了。不對，他沒有翻過身，他還是面朝我的方向。只是手收了回去，呼吸慢慢變得均勻。
我睜著眼睛在黑暗里躺了很久。
那支錄音筆到底在錄什么？錄我們說話？錄我們睡覺的聲音？還是錄別的什么？
更重要的是，它是周強放的嗎？
如果是他放的，他為什么要錄自己家臥室的聲音？
如果不是他放的，那是誰？
周五下午，我約了閨蜜趙萍出來喝奶茶。
趙萍是我高中同學，嫁了個做建材生意的，日子過得比我寬裕。她這個人嘴快心直，什么話都往外蹦，但心眼不壞。
我沒有直接說錄音筆的事。我只是試探著問了一句："你說一個男人，在家從來不讓人看到他的身體，是什么情況？"
趙萍吸了一口奶茶，眼睛立刻亮了。
"**唄。身上有痕跡，怕你看見。"
"不是那種痕跡。"
"那是什么痕跡？"
"像是傷疤。很大一片。"
趙萍的表情變了，從八卦變成了認真。她把奶茶放下，身子往前傾了傾。
"你看清了？"
"就看了一眼。在后背和腰那一塊。"
"他跟你說過嗎？"
"從來沒有。"
趙萍沉默了幾秒鐘，用吸管戳著杯子里的珍珠。
"那你有沒有想過，他可能是不想讓你知道？"
"我當然想過。但他在床底下放了一支錄音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