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，翻過身面對他。
什么都看不見。
三年了，我從來不知道他在那些時刻是什么表情。高興，緊張，溫柔，還是面無表情？我只能靠手感和呼吸去猜。他的呼吸聲一直很穩，不管什么時候，穩得像臺機器。
那天不知道為什么，可能是因為太困了腦子不清醒，我突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如果我開一盞燈呢？
不是大燈，就是前幾天在網上買的那個充電小夜燈，橘色的光，亮度很低，夾在床頭板上一直沒用過。我買它本來是為了半夜上廁所不用摸黑，但周強從來不讓臥室里留燈。
如果我偷偷按亮它，會怎樣？
這個想法冒出來之后就按不回去了。我不是想挑釁他，就是想看看他的臉。結婚三年了，想看看丈夫的表情，總可以吧。
他的手還在我肩膀上，呼吸已經開始變重了。
我的右手慢慢挪到床頭板的位置，手指摸到了小夜燈的開關。圓形的塑料按鈕，輕輕一按就行。
我按下去了。
橘色的光亮起來，很弱，像一顆燭火。但在全黑的屋子里，足夠照清半張床。
周強的反應比我想象的大得多。
他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彈開，離我至少半米遠。緊接著他把被子扯過來，從頭到腳把自己裹住了，裹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那雙眼睛瞪著我。
不是憤怒，是恐懼。像一只被逼到墻角的動物，渾身繃緊，隨時準備逃跑。
"關掉。"他的聲音很低。
我嚇得手都僵了。這不是我認識的周強。那個每天默默幫我收碗筷、從不大聲說話的男人，此刻像變了一個人。
"周強，我就是想看看你。"
"關掉。"他又說了一遍，聲音里帶著發抖的尾音。
我把燈關了。
屋子重新陷入黑暗。我聽見他的呼吸急促了好一會兒，慢慢才平復下來。被子的窸窣聲響了很久，他大概在重新把自己裹好。
我躺著沒動。
剛才那一兩秒的光亮里，我看見了一樣東西。他彈開的時候，后背朝著我，睡衣被子沒來得及蓋住的那一截腰，上面有一片深色的痕跡。
不是胎記。
痕跡的紋路不規則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灼傷后愈合的樣子。顏色很深，皮膚的質地跟周圍完全不同。
我只看了不到一秒鐘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