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顱內救贖
**迷霧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直到眼睛發酸。他往后一靠，老舊轉椅發出嘎吱一聲。桌上擺著泡面桶，已經涼透了。，他來回看了三遍。。他拿了個本子，把每個病例的編號、入院時間、癥狀類型、處理結果都抄了下來。抄到后來，他發現不對勁。。。前面幾位是醫院代碼和科室，這正常。但中間那段，帶字母的，像是批次標識。他對比了一下，出現異常反應的那十幾個病例，批次標識集中在“ALPHA-7”到“ALPHA-9”之間。“完美治愈”案例，公開的少數幾個編號里，批次是“*ETA”開頭的。“搞區別對待是吧……”林竹揉了揉太陽穴。，凌晨三點半。窗外一片黑，只有遠處寫字樓的霓虹燈還亮著幾個字。。，是上次周文婧聯系他時自動安裝的。他輸入消息：“編號規律我發現了，ALPHA批次有問題？這些患者后來怎么樣了？”。，彈出一個紅色感嘆號：“連接失敗，通道可能已被關閉或干擾。”。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陳默說過，醫院監控很嚴。周文婧上次警告他小心李婉婷，現在連加密通道都斷了，是不是出事了？
他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看了半天，最后關掉程序，清除了所有運行記錄。
不能在這傻等。
林竹把抄下來的編號規律又看了一遍，然后把本子塞進抽屜最底層。電腦里的數據文件，他拷貝了一份到陳默給的微型存儲器里，然后把電腦上的原始文件徹底刪除，連回收站都清空了。
做完這些，天已經有點蒙蒙亮了。
他躺到床上，閉著眼，腦子里全是那些病例描述。語言功能紊亂、情感鈍化、現實感喪失……每一個詞后面，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林竹抓起來看，是個加密郵件提示，發件人是一串亂碼。點開，里面就一行字：“城西，康寧療養院，三樓7號床。家屬看很緊，自稱‘術后康復’，但護士站有ALPHA-8批次的藥單。自己去看看?！?br>沒有落款。
但林竹知道是誰。陳默。
郵件在閱讀后十秒自動銷毀，連個痕跡都沒留。
林竹坐起來，盯著已經空白的手機屏幕?？祵幆燄B院，他知道那地方，在城郊，挺偏的。說是療養院，其實就是個高級點的私立護理機構。
ALPHA-8批次。
他看了眼窗外泛白的天色，起身開始換衣服。
同一時間，研究中心。
周文婧坐在實驗室里，屏幕上不是研究數據，而是一串串滾動的代碼。
她寫了個新的加密程序，很簡陋，但夠用。關鍵是，這個程序不在醫院的服務器上運行，只在她的個人終端里，而且運行時完全物理斷網。
她把幾個關鍵文件拖進程序里，點擊加密。
進度條慢慢走。
門禁系統突然響了一聲，提示有人在外面刷卡。周文婧手指一頓，迅速把程序窗口最小化，切回正常的腦波分析界面。
門開了，是保潔阿姨。
“周研究員，這么早啊？”阿姨推著清潔車進來。
“嗯，有點數據要處理。”周文婧語氣平靜。
“你們這行真辛苦?！卑⒁桃贿叢磷雷右贿呎f，“我兒子也想學醫，我說算了，太累。”
周文婧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阿姨打掃完出去，門重新關上。周文婧等了幾秒，確認外面沒動靜了，才把加密程序調出來。進度條已經走完，文件打包好了，壓縮成一個很小的數據包。
她拔下一個普通的U盤，把數據包拷進去，然后拔掉U盤，塞進白大褂內側口袋。
做完這些，她打開終端訪問日志，又檢查了一遍。
昨晚的異常訪問記錄還在。高級權限，訪問時間是她提交那份倫理風險研究草案后的第三天。那份草案她只給父親看過，當時他說“想法太幼稚，技術優先”。
現在想來，他不是覺得幼稚。
是覺得危險。
周文婧關掉日志，靠在椅背上。實驗室的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，屏幕上跳動著正常的腦波模擬圖，藍光映在她臉上。
她想起林竹在急診室的樣子，那種不管不顧、只想救人的勁頭。在這地方，那種勁頭活不了多久。
但她還是把數據給了他。
現在連加密通道都斷了，李婉婷那邊肯定察覺到了什么。父親那邊……她不敢想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日程提醒：上午九點，項目組例會。
周文婧起身，把白大褂整理好，U盤在內側口袋貼著胸口，有點硌人。
她走出實驗室，走廊里空蕩蕩的，只有清潔機器人在角落里充電。窗外的天完全亮了，城市開始蘇醒。
另一頭，林竹已經坐上了去城西的早班公交車。
車上人不多，他坐在最后排，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。從繁華的市中心，到老舊的居民區，再到越來越稀疏的城郊。一個多小時，像是穿過兩個世界。
康寧療養院在一處緩坡上，白色的三層樓，周圍種著樹，看起來很安靜。門口有個小停車場，停著幾輛車，都不便宜。
林竹沒走正門。
他繞到側面，那邊有個小花園，幾個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。他假裝是來找人的家屬，混了進去。
樓里很安靜，鋪著地毯，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和空氣清新劑混合的味道。他找到樓梯，上到三樓。
三樓是康復區，房間門都關著。他找到7號房，門上有塊玻璃窗，但里面拉著簾子，看不清。
林竹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，有個護士推著藥車過來。
“請問你找誰？”護士問。
“哦，我來看我叔，好像住這層。”林竹隨口編了個謊。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**國?！绷种裾f了個最常見的名字。
護士翻了翻手里的記錄板，“沒有這個人。你是不是記錯樓層了？”
“可能吧，我再問問。”林竹趕緊說。
護士看了他一眼，推著車走了。
林竹等護士走遠，輕輕推開7號房的門。門沒鎖，開了一條縫。
里面是單人間，窗戶開著，風吹進來，窗簾微微飄動。床上躺著個男人，看起來四十多歲，閉著眼，像是睡著了。床邊坐著個女人，應該是家屬，正低頭看手機。
林竹的目光落在男人的手腕上。
那里戴著一個白色的住院腕帶，上面印著編號和二維碼。編號的前幾位，和他抄下來的那些ALPHA批次病例，開頭一模一樣。
他心跳加快了。
女人似乎察覺到什么，抬起頭。林竹趕緊把門帶上，退到走廊里。
他快步走到樓梯間，拿出手機，假裝打電話，實際上調出相機，把焦距拉到最大。等那個女人從房間出來，往護士站方向走的時候，他隔著走廊盡頭的窗戶，對準那個男人的手腕，按下了快門。
連拍了好幾張。
然后他轉身下樓，腳步很快，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療養院。
一直走到公交站，他才停下來，喘著氣，打開手機相冊。
照片有點模糊，但能看清腕帶上的編號。他對比了一下自己本子上記的，沒錯，是ALPHA-8批次的。
這時手機又震了。
陳默發來第二條加密郵件，這次更短：“看到了？那地方王志遠集團有投資，名義上是‘術后康復合作機構’。懂我意思吧？”
郵件再次自毀。
林竹握著手機，站在公交站牌下。早上的陽光照過來，有點刺眼。
他想起那些病例描述，想起那個躺在床上、閉著眼的中年男人。然后他想起醫院宣講會上，王志遠背后大屏幕上那些漂亮的、流轉的藍色神經網絡圖像。
“技術不應該成為普惠的幻覺。”
王志遠的聲音好像又在耳邊響起來。
林竹把手機揣回兜里，公交車正好來了。他上了車，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，看著療養院的白樓越來越遠。
心里那點最開始的不安和猶豫，現在被另一種情緒壓過去了。
像是堵著一口氣，非得弄明白不可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陳默說過，醫院監控很嚴。周文婧上次警告他小心李婉婷，現在連加密通道都斷了，是不是出事了？
他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看了半天，最后關掉程序，清除了所有運行記錄。
不能在這傻等。
林竹把抄下來的編號規律又看了一遍，然后把本子塞進抽屜最底層。電腦里的數據文件，他拷貝了一份到陳默給的微型存儲器里，然后把電腦上的原始文件徹底刪除，連回收站都清空了。
做完這些，天已經有點蒙蒙亮了。
他躺到床上，閉著眼，腦子里全是那些病例描述。語言功能紊亂、情感鈍化、現實感喪失……每一個詞后面，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林竹抓起來看，是個加密郵件提示，發件人是一串亂碼。點開，里面就一行字：“城西，康寧療養院，三樓7號床。家屬看很緊，自稱‘術后康復’，但護士站有ALPHA-8批次的藥單。自己去看看?！?br>沒有落款。
但林竹知道是誰。陳默。
郵件在閱讀后十秒自動銷毀，連個痕跡都沒留。
林竹坐起來，盯著已經空白的手機屏幕?？祵幆燄B院，他知道那地方，在城郊，挺偏的。說是療養院，其實就是個高級點的私立護理機構。
ALPHA-8批次。
他看了眼窗外泛白的天色，起身開始換衣服。
同一時間，研究中心。
周文婧坐在實驗室里，屏幕上不是研究數據，而是一串串滾動的代碼。
她寫了個新的加密程序，很簡陋，但夠用。關鍵是，這個程序不在醫院的服務器上運行，只在她的個人終端里，而且運行時完全物理斷網。
她把幾個關鍵文件拖進程序里，點擊加密。
進度條慢慢走。
門禁系統突然響了一聲，提示有人在外面刷卡。周文婧手指一頓，迅速把程序窗口最小化，切回正常的腦波分析界面。
門開了，是保潔阿姨。
“周研究員，這么早啊？”阿姨推著清潔車進來。
“嗯，有點數據要處理。”周文婧語氣平靜。
“你們這行真辛苦?！卑⒁桃贿叢磷雷右贿呎f，“我兒子也想學醫，我說算了，太累。”
周文婧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阿姨打掃完出去，門重新關上。周文婧等了幾秒，確認外面沒動靜了，才把加密程序調出來。進度條已經走完，文件打包好了，壓縮成一個很小的數據包。
她拔下一個普通的U盤，把數據包拷進去，然后拔掉U盤，塞進白大褂內側口袋。
做完這些，她打開終端訪問日志，又檢查了一遍。
昨晚的異常訪問記錄還在。高級權限，訪問時間是她提交那份倫理風險研究草案后的第三天。那份草案她只給父親看過，當時他說“想法太幼稚，技術優先”。
現在想來，他不是覺得幼稚。
是覺得危險。
周文婧關掉日志，靠在椅背上。實驗室的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，屏幕上跳動著正常的腦波模擬圖，藍光映在她臉上。
她想起林竹在急診室的樣子，那種不管不顧、只想救人的勁頭。在這地方，那種勁頭活不了多久。
但她還是把數據給了他。
現在連加密通道都斷了，李婉婷那邊肯定察覺到了什么。父親那邊……她不敢想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日程提醒：上午九點，項目組例會。
周文婧起身，把白大褂整理好，U盤在內側口袋貼著胸口，有點硌人。
她走出實驗室，走廊里空蕩蕩的，只有清潔機器人在角落里充電。窗外的天完全亮了，城市開始蘇醒。
另一頭，林竹已經坐上了去城西的早班公交車。
車上人不多，他坐在最后排，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。從繁華的市中心，到老舊的居民區，再到越來越稀疏的城郊。一個多小時，像是穿過兩個世界。
康寧療養院在一處緩坡上，白色的三層樓，周圍種著樹，看起來很安靜。門口有個小停車場，停著幾輛車，都不便宜。
林竹沒走正門。
他繞到側面，那邊有個小花園，幾個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。他假裝是來找人的家屬，混了進去。
樓里很安靜，鋪著地毯，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和空氣清新劑混合的味道。他找到樓梯，上到三樓。
三樓是康復區，房間門都關著。他找到7號房，門上有塊玻璃窗，但里面拉著簾子，看不清。
林竹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，有個護士推著藥車過來。
“請問你找誰？”護士問。
“哦，我來看我叔，好像住這層。”林竹隨口編了個謊。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**國?！绷种裾f了個最常見的名字。
護士翻了翻手里的記錄板，“沒有這個人。你是不是記錯樓層了？”
“可能吧，我再問問。”林竹趕緊說。
護士看了他一眼，推著車走了。
林竹等護士走遠，輕輕推開7號房的門。門沒鎖，開了一條縫。
里面是單人間，窗戶開著，風吹進來，窗簾微微飄動。床上躺著個男人，看起來四十多歲，閉著眼，像是睡著了。床邊坐著個女人，應該是家屬，正低頭看手機。
林竹的目光落在男人的手腕上。
那里戴著一個白色的住院腕帶，上面印著編號和二維碼。編號的前幾位，和他抄下來的那些ALPHA批次病例，開頭一模一樣。
他心跳加快了。
女人似乎察覺到什么，抬起頭。林竹趕緊把門帶上，退到走廊里。
他快步走到樓梯間，拿出手機，假裝打電話，實際上調出相機，把焦距拉到最大。等那個女人從房間出來，往護士站方向走的時候，他隔著走廊盡頭的窗戶，對準那個男人的手腕，按下了快門。
連拍了好幾張。
然后他轉身下樓，腳步很快，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療養院。
一直走到公交站，他才停下來，喘著氣，打開手機相冊。
照片有點模糊，但能看清腕帶上的編號。他對比了一下自己本子上記的，沒錯，是ALPHA-8批次的。
這時手機又震了。
陳默發來第二條加密郵件，這次更短：“看到了？那地方王志遠集團有投資，名義上是‘術后康復合作機構’。懂我意思吧？”
郵件再次自毀。
林竹握著手機，站在公交站牌下。早上的陽光照過來，有點刺眼。
他想起那些病例描述，想起那個躺在床上、閉著眼的中年男人。然后他想起醫院宣講會上，王志遠背后大屏幕上那些漂亮的、流轉的藍色神經網絡圖像。
“技術不應該成為普惠的幻覺。”
王志遠的聲音好像又在耳邊響起來。
林竹把手機揣回兜里，公交車正好來了。他上了車，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，看著療養院的白樓越來越遠。
心里那點最開始的不安和猶豫，現在被另一種情緒壓過去了。
像是堵著一口氣，非得弄明白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