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媽媽！媽媽！”，一聲接一聲地叫了起來，小小的身體在小智懷里拱來拱去。它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從佩塔懷里鉆了出來，扒著小智的衣領不肯松爪，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。“我不是媽媽啊！”小智手忙腳亂地托著它，生怕它摔下去，又急又無奈，“我是男的！你看不出來嗎！”，紅色的眼瞳眨了眨，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。。“媽媽！”：“…………”，兩只小爪子捂著嘴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笑得電氣袋都在抖。，看著這一幕，沒有說話。——那只小小的、毛茸茸的、正歡快地認“媽”的小東西——那雙眼瞳深處，有什么東西微微動了一下。，很淡。，忽然落進了一片葉子。“那個……佩塔，”小智終于騰出一只手，把索羅亞從自己衣領上扒下來，雙手捧著遞向佩塔，“你的寶可夢，你抱好。”。，總算消停了一瞬。它仰起頭，用那雙和佩塔如出一轍的血色眼瞳望著他，小聲叫了一句：“爸爸？”
佩塔低頭看著它。
“……嗯。”
聲音很輕，幾乎是氣音。
但索羅亞聽到了。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，尾巴搖得更歡了，一頭扎進佩塔懷里，小腦袋拱著他的胸口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。
小智看著這一幕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瞬。
“它好像很喜歡你。”他說。
佩塔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也喜歡你。”
頓了頓。
“妻子。”
小智的臉“唰”地紅了。
“你不要跟著它亂叫啊！！！”
佩塔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——又是那個似笑非笑的、最終以失敗告終的表情。
但小智這次看清楚了。
他不是在笑。
他只是……在嘗試。
皮卡丘從佩塔肩膀上跳下來，三兩下躥回小智肩頭，用小爪子拍了拍主人的臉，一臉“你冷靜點”的表情。
“皮卡皮卡。”
“我冷靜什么啊！他叫我媽媽誒！”小智壓低聲音，但耳根已經紅透了。
巴大蝶撲閃著翅膀，在小智頭頂盤旋了一圈，發出一聲輕柔的鳴叫，像是在安慰他。
小智深吸一口氣，拍了拍自己的臉頰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。
“算了……不管了。我們繼續走吧，還要趕路呢。”
他說完轉身就往前走，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。
佩塔抱著索羅亞，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后。
索羅亞從佩塔臂彎里探出腦袋，紅色的眼睛盯著前面那個步伐匆忙的背影，小聲嘀咕了一句——
“媽媽走好快。”
佩塔低頭看了它一眼。
然后微微加快了腳步。
重新并排的時候，小智沒有側目，但他的耳朵——
又紅了一點。
索羅亞滿意地縮回爸爸懷里，閉上眼睛，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。
它覺得自己的家庭，已經很完整了。
爸爸，媽媽，大哥。
終于，他們到了喬伊小姐的寶可夢中心。
推開玻璃門的那一刻，溫暖的燈光和消毒水的氣味一同涌來。
小智輕車熟路地走向前臺，將皮卡丘和巴大蝶的精靈球遞給喬伊小姐，又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佩塔——那人正站在門口，血色的眼瞳緩緩掃過大廳的每一個角落，像一只進入陌生領地的獨狼。
索羅亞從他懷里探出頭來，好奇地東張西望。
“這邊，”小智朝他招了招手，“電話在走廊盡頭。”
佩塔收回目光，跟了上去。
走廊不長，墻壁是淺淡的米**，掛著幾張寶可夢健康護理的宣傳海報。
盡頭的墻上嵌著一部可視電話，屏幕下方是一個小小的平臺，剛好可以放東西。
小智將背包卸下來放在一旁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片——那是花子臨走前塞給他的，上面寫著一串號碼，盡管他早就背下來了。
“我先打？”他回頭問佩塔。
佩塔點了點頭。
小智按下號碼，聽筒里傳來幾聲等待音。屏幕還黑著，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臺面上輕敲——明明才離開家沒幾天，卻莫名覺得過了很久。
“喂？”
花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的那一刻，屏幕也亮了。
她的臉出現在畫面中，圍裙還系在身上，袖口沾著面粉，顯然正在廚房里忙活。看到小智的臉，那雙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。
“小智！怎么樣？還順利嗎？”
“挺好的！”小智笑了笑，“媽，我跟你講，我的鐵甲蛹進化成巴大蝶了！”
“真的嗎？太好了！”
“而且佩塔的蛋也孵化了，是一只索羅亞。”
小智說著，側身讓出鏡頭，好讓花子看到身后的人。
佩塔往前走了半步，出現在畫面中。
他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，懷中抱著一只帶有一些好奇的索羅亞。
“花子阿姨。”
“佩塔！”花子的聲音一下子亮了起來，“路上還好嗎？有沒有好好吃飯？小智有沒有欺負你？”
“……沒有。”佩塔頓了頓，“飯……吃了。”
小智在旁邊翻了個白眼：“媽，你怎么不問問我有沒有被他欺負啊？”
花子裝作沒聽見。
索羅亞從佩塔懷里探出頭來，紅色的眼睛盯著屏幕里的人，歪著腦袋打量了好一會兒。
“奶奶！”
那道稚嫩的聲音同時在小智和佩塔心中響起。
花子自然聽不見，但她看到那只小小的灰色身影，眼睛立刻亮了起來：“哎呀，這就是孵出來的那個孩子嗎？好可愛！”
索羅亞聽到“可愛”兩個字，尾巴立刻搖了起來。
佩塔低頭看了它一眼，沉默片刻，開口說道：“它在叫您奶奶。”
花子愣了一瞬。
然后她笑了，對著屏幕里那只小小的索羅亞柔聲開口：“知道了，你好哦，索羅亞。要好好跟著小智和佩塔哦。”
“索羅！”
索羅亞歡快地應了一聲，小爪子在空中揮了揮。
小智正要開口跟花子說些什么，索羅亞卻搶先轉過頭來，對著他叫了一聲。
“媽媽，媽媽，我有些餓了。”
那道稚嫩的聲音在小智心底響起，軟糯糯的，帶著撒嬌的尾音。
小智的臉莫名有些發燙。
他有些無奈地看了索羅亞一眼，還是彎下腰，從背包里翻出了能量方塊，遞到它嘴邊。
索羅亞立刻“咔嚓咔嚓”地啃了起來，腮幫子鼓鼓的，一臉滿足。
花子在屏幕那頭看著這一幕，眼里滿是好奇。
“佩塔，”她開口問道，“剛剛索羅亞說了什么呀？”
佩塔看了小智一眼，然后轉向屏幕。
“它在對小智說，‘媽媽，我餓了’。”
花子愣了一瞬。
緊接著，她笑出了聲，笑得眉眼彎彎，肩膀都在輕輕抖動。
“哈哈，沒想到小智都成為媽媽了！”
“才沒有！”小智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，窘迫地提高了聲音，“媽媽你不要隨便亂說啦！”
花子笑得更歡了，好一會兒才勉強收住笑意，擦了擦眼角，語氣里帶著幾分促狹又開口問道：“好了好了，不笑了。不過……為什么索羅亞會叫**媽？難道它出生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嗎，小智？”
“不是啦……只是……”小智支支吾吾，目光飄忽了一下，實在不知道怎么開口。
還是佩塔接過了話。
“索羅亞叫我父親，”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說明書，“叫小智母親。”
話音剛落，索羅亞正好啃完最后一塊能量方塊，抬起頭來，紅色的眼睛亮晶晶的。它配合地咧開嘴，對著佩塔和小智甜甜地叫了一聲——
“父親！母親！”
小智的嘴角抽了抽。
花子在屏幕那頭露出驚訝的表情，隨即笑了出來：“哎呀……沒有想到小智還會被錯認成母親。我以為神經大條又好動的小智，不會獲得這方面的稱號呢。”
小智頂著一雙半月眼，幽幽地開口：“我在媽媽眼里就是這種人嗎？”
花子笑了笑，沒有正面回答。
“好了，我還做著飯呢。”她的語氣柔和下來，帶著為人母特有的絮叨和牽掛，“你們也要記得按時吃飯，保護好自己。再見了。”
“拜拜，媽媽。”
“再見，阿姨。”
佩塔的聲音和小智的聲音疊在了一起，一個熱切，一個平淡。
屏幕暗了下去。
走廊里重新歸于安靜。遠處的燈光從大廳方向漫過來，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小智站在原地，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片刻，然后有些泄氣地垂下肩膀。
“……走吧，先去餐廳。”
他轉身，發現佩塔正看著自己。
那雙血色的眼瞳里，依舊沒什么表情。
但索羅亞從佩塔懷里探出腦袋，對著小智眨了眨眼睛，嘴邊還掛著能量方塊的碎屑。
“媽媽。”
小智深吸一口氣，決定放棄糾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