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顧衍之轉頭看著我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著城市的燈火，嘴角掛著一個若有若無的微笑：“蘇先生，你在公司是什么角色來著？技術總監？哦對，好像還是聯合創始人。”他彈了彈煙灰，“可我怎么聽說，上市主體的股權結構里，聯合創始人那一欄，寫的是婉清和幾家投資機構的名字？”

我心里像被人用鈍器猛擊了一下。

他怎么會知道？股權結構的問題只有我和婉清，還有負責上市的法律顧問知道。為了突出婉清個人持股的形象，我和婉清簽署了一份股權代持協議，把我名下的股份暫時委托給她代持。她說等上市之后會轉回來，她說這只是權宜之計，她說這些都是形式上的操作，沒有實際意義。

我相信了她。就像十一年來，我相信了她的每一句話。

“顧先生倒是對我們公司的事知道得很清楚?！蔽艺f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
“當然，”顧衍之彈掉煙灰，“從公司A輪融資開始，我就是婉清的顧問。這些年來她做的每一個重大決定，都會先問我的意見。包括——”

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直直地看著我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。

“包括你和她的那份股權代持協議?！?br>
夜風忽然變得刺骨。

我站在那里，覺得自己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桶冰水，從頭冷到腳。這些年來我以為婉清的事業是我們在并肩作戰，可現在才明白，在我看不見的地方，一直有另一個人的影子。

從一開始就有。

“景深？你怎么在這里？”

林婉清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走了出來，看見我和顧衍之站在一起，臉色微微變了。

“出來透氣。”我說。

“外面多冷啊，快進去吧，”她走過來，很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。這一次她沒有松開，反而挽得更緊了一些，像是在向誰宣告什么。

顧衍之看著她的動作，無聲地笑了笑，把煙掐滅在欄桿上：“婉清，你丈夫很有趣。”

“衍之，”婉清的口氣帶著一絲警告，“我們說好的。”

“我當然記得?！鳖櫻苤e起雙手，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，“我先進去了，你們聊。”

他轉身離開，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