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慶功宴上的陌生來電
林婉清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后是整座城市的夜景。落地窗外，萬家燈火，車流如織。她手里端著一杯香檳，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，她的眼睛卻沒有焦點，只是怔怔地盯著遠方。

我站在辦公室門口，看著她。

這是她科技公司上市前夜的慶功晚宴。整層樓被包下來，觥籌交錯，笑語喧嘩。所有人都在等她，等她發(fā)表感言，等她吹滅那座寫著“IPO”字樣的巨型蛋糕上的蠟燭。

可她沒有動。從半小時前就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
“婉清，該下去了。”我輕聲說。

她轉過身來，看見我，臉上浮起一個微笑。那個笑容很淡，眼睛卻突然亮了一下。就是那一瞬間的亮，讓我的心猛地揪緊了。

我是蘇景深。林婉清結婚十一年的丈夫。

“景深，你怎么上來了？”她放下香檳杯，走過來挽住我的手臂，“不是讓你在大廳等嗎？”

“你秘書說找不到你，讓我上來看看。”

“我……就是在想事情。”她偏過頭看我，眼神里有一種很奇怪的神情，好像是愧疚，又好像是想確認什么，“你今晚真帥。”

我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，是她特意讓裁縫給我定做的。連領帶都是她挑的，深灰色，暗紋，和她裙子的顏色相配。

“你今天很美。”我說。

她確實很美。一襲墨綠色的絲絨長裙，鎖骨處別著一枚鉆石胸針，那是去年結婚紀念日我送她的。頭發(fā)盤起來，露出修長的脖頸和漂亮的耳廓。她今年三十六歲，站在這里，像一朵盛放的花。

十一年前她嫁給我的時候，還不是這樣的。

那時候我們剛從學校畢業(yè)，一窮二白。她穿的白紗是我媽年輕時的裙子改的，婚戒是一對銀質的便宜貨，婚宴就在她老家的小院子里擺了三桌。

她說：“景深，我不怕窮。”

我們結婚的第三年，她說想做人工智能醫(yī)療。那時候所有人都不看好，說一個女人搞什么科技公司，說她瘋了。她晚上在家敲代碼，我白天在公司上班，晚上回來幫她整理文檔、測試數據。

熬了無數個通宵，吃了無數碗泡面，她終于拿到了第一筆投資。一百五十萬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