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隔壁房間傳來的、壓低的笑語和杯碟輕碰的脆響。顧晚躺在護理床上，臉上敷著厚重的海藻泥面膜，只露出眼睛和嘴巴。冰涼的面膜泥滲入毛孔，帶來輕微的刺痛感。
門被推開了。不是她的護理師。
高跟鞋的聲音，清脆，密集，像一群鳥雀落地。顧晚睜開眼，透過面膜上方有限的視野，看見幾雙纖細的腳踝，套著當季新款的高跟鞋，圍攏在她的床側。
“喲，我當是誰呢，原來是陸**。”聲音很尖，帶著刻意拔高的驚訝，“蘇晴姐回來了，陸**還有心情來做臉？這心態，真是讓我們佩服。”
另一道聲音接上，更輕，更黏膩，像化不開的糖漿：“可不是嘛，占著位置也得有占著位置的覺悟。我聽說，陸總昨晚親自去機場接的人，在VIP通道抱了好久呢。那場面，嘖……”
顧晚沒動。她甚至重新閉上了眼睛。海藻泥在她臉上慢慢干涸，繃緊皮膚。她聽見自己平穩的呼吸聲，在那些刻意制造的噪音里，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晚晚？”
這個聲音響起時，周圍那些嘰喳聲瞬間消失了。像被按了靜音鍵。
顧晚再次睜開眼。蘇晴就站在床尾。她穿著米白色的針織長裙，長發松松挽起，露出修長的脖頸和鎖骨。臉上只化了淡妝，皮膚光潔，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水。她走過來，在顧晚床邊坐下，很自然地握住顧晚露在毯子外的手。
顧晚的手很涼。蘇晴的手心溫熱，柔軟。
“晚晚，好久不見。”蘇晴笑著，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，“謝謝你。真的。謝謝你這些年……替我照顧沉舟。”
她湊近了一些，身上傳來清甜的柑橘調香水味。那味道很熟悉，顧晚在陸沉舟某件很少穿的大衣上聞到過。蘇晴的聲音壓得更低，只夠她們兩人聽見，但字字清晰，帶著某種勝利者特有的、從容的憐憫。
“我們……很快就能各歸各位了。”她頓了頓，眼波流轉，掃過顧晚臉上干裂的面膜，“你也該松口氣了，對吧？這三年，辛苦你了。”
旁邊傳來壓抑不住的嗤笑聲。
顧晚看著蘇晴。看著對方眼睛里那層完美的、無懈可擊的溫柔假面。她慢慢地，將自己的手從蘇晴掌中抽了回來。動作不疾不徐，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