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晚松開手，退后半步。距離重新拉開，空氣涌入，帶走那一點虛假的體溫。她轉(zhuǎn)身，裙擺劃過一道決絕的弧線，走向另一簇人群。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，嗒，嗒，嗒，節(jié)奏穩(wěn)定，沒有絲毫慌亂。
她知道他的目光還釘在她背上。像一枚燒紅的釘子。
宴會還在繼續(xù)。弦樂四重奏換了更舒緩的曲子，掩蓋不住觥籌交錯的嘈雜。顧晚又喝了幾杯，臉頰開始發(fā)燙。她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，和窗外城市密密麻麻的、冰冷的燈光。那些光點連成一片，像一塊巨大的、正在腐爛的星空。
司機拉開勞斯萊斯的車門。車內(nèi)皮革的氣味濃重，隔絕了外界的喧囂。陸沉舟先坐進去，顧晚隨后，坐在副駕駛的后面。車門關(guān)上，世界驟然安靜。只剩下空調(diào)出風口細微的風聲，還有兩人之間那幾乎凝成實體的沉默。
車子滑入夜色。路燈的光一道道劃過車窗，在陸沉舟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條紋。他閉著眼，靠在頭枕上，下頜線收緊，像一尊疲憊的雕像。
手機震動的聲音突兀地響起。不是工作鈴聲，是某種輕柔的、自帶旋律的私人提示音。
陸沉舟睜開眼。他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，那一瞬間，顧晚看見他臉上的冰層裂開一道縫。不是融化，是某種更深處的東西涌了上來。他按下接聽鍵，將手機貼近耳邊。
“……晴晴？”
他的聲音變了。顧晚從沒聽過他用這種聲音說話。像長途跋涉的旅人終于看見綠洲，像凍僵的手指觸到溫水。那里面有一種小心翼翼，一種幾乎不敢置信的溫柔。尾音微微發(fā)顫。
“你終于肯回來了？”
車內(nèi)太安靜了，安靜到顧晚能聽見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的、嬌柔的女聲輕笑。像一根極細的針，順著耳道刺進來。她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。那些絢爛的顏色扭曲在一起，變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她的指甲，一點一點，掐進真皮座椅的縫隙里。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，但她沒有松開。反而更用力，直到指甲邊緣泛出失血的青白色。像要把什么看不見的東西，徹底掐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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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容院的空氣里漂浮著精油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。**音樂是舒緩的鋼琴曲，但蓋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