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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行李箱扔在角落，整個人重重摔在床上。
床板很硬，硌得我骨頭疼。
但我感覺不到。
身體的痛，遠不及心里的萬分之一。
我睜著眼睛，盯著發(fā)黃的天花板，腦子里反復(fù)回響著趙淑蘭的話。
“你弟結(jié)婚急用。”
“你再想想辦法。”
“你是個當(dāng)姐姐的。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根燒紅的針，狠狠扎進我的神經(jīng)里。
我掏出手機，通訊錄里，是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每一個名字后面，都跟著一筆觸目驚心的欠款。
十萬，五萬，三萬……
我把自己的信用、自己過去三十年積累的所有人情，全部透支，換來了一百五十萬。
換來了我弟的一套婚房。
換來了我媽一句輕描淡寫的“你再想想辦法”。
多么可笑。
我像一個巨大的笑話。
手機在枕邊瘋狂震動，屏幕上跳動著“周航”兩個字。
我沒有接。
我知道他要說什么。
無非是那些虛偽的安撫，和理所當(dāng)然的要求。
他會說：“姐，你別生氣了，媽也是為了我好。”
他會說：“姐，**手術(shù)不能再拖了，你快點去籌錢啊。”
他從不會問我，房子賣了住哪里。
他也從不會問我，以后要怎么面對那些債主。
手機不知疲倦地響著，一遍又一遍。
我把臉埋進枕頭里，試圖隔絕那個聲音。
但沒用。
那個聲音仿佛直接響在我的腦子里。
終于，鈴聲停了。
世界安靜了不到三秒，又被一陣急促的鈴聲打破。
這次，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。
我鬼使神差地接了。
“喂，你好，是周靜女士嗎？我是市中心醫(yī)院心胸外科。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公式化，卻帶著焦急。
“***趙淑蘭女士今天沒有按時**住院手續(xù)，我們聯(lián)系不上她。剛剛她情況突然惡化，被急診送了過來，現(xiàn)在在搶救室。”
我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“醫(yī)生診斷是急性心力衰竭，情況非常危急，需要立刻進行手術(shù)。你是她的直系親屬，請你立刻到醫(yī)院來，我們需要你簽字！”
“周女士？周女士？你在聽嗎？病人的情況等不了，你必須馬上過來！”
我握著手機，站在窗邊。
窗外，是另一棟樓斑駁的墻壁。
沒有光。
我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