害怕，也不是因為擔心。
是一種難以言喻的，混雜著憤怒、悲涼和解脫的顫抖。
急性心力衰竭。
情況危急。
需要立刻手術。
需要我簽字。
電話那頭，護士還在聲嘶力竭地催促。
“周女士！人命關天啊！你再不過來就來不及了！”
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陌生的號碼。
仿佛看到了趙淑蘭、周航、林妙，三個人交織在一起的，充滿算計和貪婪的臉。
他們把我推下懸崖，現在，卻要我張開翅膀去救他們。
憑什么？
我慢慢地，慢慢地，抬起另一只手。
用拇指，長按住側面的關機鍵。
屏幕上跳出“滑動來關機”的提示。
我沒有絲毫猶豫，手指劃過屏幕。
世界，瞬間清凈了。
我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，倒映出自己蒼白而平靜的臉。
從這一刻起，趙淑蘭是死是活，都與我無關。
我沒有媽媽了。
我只有一個躺在醫院里，需要一百五十萬救命的陌生人。
而我，沒錢，也不想救。
3
接下來的兩天，我過得像個透明人。
白天去公司上班，處理堆積如山的工作。晚上回到那個發霉的出租屋，吃一碗泡面，然后睡覺。
我拔掉了手機卡，換上了一個新的號碼。
舊號碼連接著我的過去，那個愚蠢、順從、被榨干最后一滴血的周靜。
新號碼只屬于現在的我。
一個無家可歸，負債累累，但終于為自己而活的周靜。
我以為我可以就此和過去一刀兩斷。
但我錯了。
有些人，就像附骨之疽，你不去找他們，他們會主動找上門。
第三天下午，我正在辦公室核對一份報表，前臺小姑娘急匆匆地跑過來。
“靜姐，樓下有人找你，說是你弟弟。”
我握著筆的手一頓，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難看的污點。
來了。
這么快就找到公司來了。
我抬頭，看著前臺小姑娘為難的表情。
“讓他們上來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他們看起來情緒很激動，我怕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我打斷她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，“讓他們上來。”
幾分鐘后，我的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陣騷動。
周航和林妙，一前一后地沖了進來。
周航的眼睛布滿血絲，臉上滿是焦躁和憤怒。
林妙跟在他身后，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