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，天就變了。
我的父親，當朝太傅沈從安，開始頻繁上書，說二皇孫天資愚鈍，不堪為儲。
所有人都說他瘋了。
三個月后，父親以“妄議儲君，動搖國本”的罪名下獄。
沈家被抄。
父親在獄中“畏罪自盡”。
我和母親，被罰入浣衣局，成了最下等的奴婢。
而梁貴妃，母憑子貴，在太子病逝后，她的兒子，那個被換來的孩子，順理成章地成了**儲。
她自己，也成了今天高高在上的太后。
十年了。
我低頭，指尖隔著粗布宮裝，摩挲著袖中那塊玉佩的輪廓。
玉佩被我的體溫捂得溫熱。
就像我心底那團燒了十年的火。
“鳶兒！”
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幾乎是在哀求。
我抬起頭，看向殿上那個驚慌失措的少年天子。
他叫趙珩。
他不是龍。
他只是一個偷了龍袍的賊。
而我，等這一天，等了整整十年。
我對著母親，慢慢地，清晰地，露出了一個笑容。
“娘。”
我說。
“好戲，才剛剛開始。”
02
浣衣局的冬天，水是帶著冰碴的。
母親的手上全是裂開的口子，舊傷疊著新傷，像干裂的樹皮。
她把一大盆剛洗好的衣服從水里撈出來，凍得嘴唇發紫，卻還在催我。
“快點，鳶兒，別愣著，下午還要給麗妃娘娘送過去。”
我把手里的木槌放下，拿起一件濕透的內衫，用力絞干。
冰冷的水順著我的手腕流進袖子，冷得刺骨。
但這點冷，比不上心里的萬分之一。
“娘，你還記得爹爹是怎么死的嗎？”我問。
母親的動作一僵。
她背對著我，肩膀微微聳動。
“不許多嘴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，“你爹爹……他是自己想不開。”
“是嗎？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。
“我記得，爹爹下獄前一晚，還在教我寫字。”
“他握著我的手，寫的是‘激濁揚清’。”
“他說，朝堂污濁，總要有人去做那道清流。他告訴我，沈家的女兒，脊梁骨不能彎。”
“他那樣的人，會畏罪自盡？”
母親猛地回頭，眼眶通紅。
“那你想怎么樣！”她壓低聲音，近乎咆哮，“你想去告訴別人，現在的皇上是假的？誰會信你！梁太后……不，是太后娘娘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