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稿子里的“父親”全部換成了“媽媽”。從頭念到尾，語氣平穩(wěn)，沒有停頓。

有人低頭記筆記，有人在打哈欠，沒有人發(fā)現(xiàn)異常。

只有我媽聽出來了。

我鞠躬**的時候，她坐在教師席上，眼眶紅了。

經(jīng)過**臺，我爸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
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出來，也許他根本不知道我原來稿子里寫了什么。

中午去食堂，我端著餐盤找位置，遠(yuǎn)遠(yuǎn)看見我爸和子軒坐在一起，他把自己的雞腿夾到子軒碗里。

子軒媽媽端著餐盤走過來，她姓林，是子軒的親媽，學(xué)校另一個副校長。

我爸很自然地往旁邊挪了挪，給她讓出位置。

兩個人的胳膊肘挨在一起，誰都沒躲。

子軒說了句“謝謝程叔叔”。

我爸糾正他：“叫爸就行。”

旁邊幾個同學(xué)看過來，小聲議論著。

我轉(zhuǎn)身坐到角落，小周跟過來，看了一眼那邊，欲言又止。

“他有他的事。”我說。

吃完飯，我去行政樓交研學(xué)確認(rèn)表。“程副校長，這是您要的表格。”

辦公室里還有三個老師，全都抬起頭看我。

我爸臉色變了一下，很快恢復(fù)正常：“放桌上。”

我放下，轉(zhuǎn)身走。

身后傳來**老師老周的聲音：“老程，你女兒怎么叫你副校長？”

“學(xué)校嘛，正式一點好。”我爸說。

我沒回頭，輕輕帶上門。

走廊盡頭有一扇窗，我站了一會兒。

外面操場上有幾個男生在踢球，喊聲很大。

我突然想起初三那年，我考了年級第三，我爸在校門口等我，手里拎著一袋糖炒栗子。

他說：“我閨女真爭氣。”

不過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