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一百二十萬理賠金什么時候到賬？你哥下個月就要交首付了，耽誤不得！"
搶救室的燈剛滅，我爸姜大強就一把拽住我的衣領，滿臉寫著對錢的渴望。旁邊，我媽拿著手機，笑嘻嘻地在家族群里發著樓盤宣傳冊。
一門之隔，我雙胞胎妹妹姜瑤的身體還沒涼透。
三個小時前，她為了給家里送彩禮錢，暴雨天騎電瓶車被貨車撞飛。這對親生父母連看都沒看她一眼，滿腦子只有那筆帶血的賠償金。
我攥緊口袋里妹妹臨終前塞給我的舊手機。
想拿我妹的命給你們寶貝兒子鋪路？做夢。

正文：
"**出事了，趕緊過來！人已經送急救了！"
電話那頭傳來我媽趙秀芬的聲音，我手里的掃碼槍脫手掉在地上，砸在瓷磚上彈了兩下。
"瑤瑤怎么了？！"
"被車撞了，在第一人民醫院，你快來！"
我扯掉圍裙就往外沖，連**室都沒進。超市大門的感應門還沒完全打開，我整個人已經擠了出去。
十一月的雨沒停，冷風裹著水霧往臉上潑，我攔了輛出租車，報了醫院的名字。
姜瑤是我的雙胞胎妹妹。我們一起出生，一起長大，一起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家里被當成賠錢貨。不同的是，我十八歲就搬出去了，而她一直沒能走掉。
出租車到醫院門口，我扔了張鈔票就跑。急診大樓的走廊白得晃眼，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。
我一路跑到搶救室門口，看見了我爸我媽。
他們站在走廊里。
我媽靠著墻，手機舉在面前，屏幕上是一個樓盤的戶型圖。
我爸背對著搶救室的門，正在打電話，聲音壓得不高不低。
"差不多能賠個百來萬吧，夠你首付了……不不不，全款都夠，一百二十萬呢。"
我愣在原地。
搶救室的紅燈還亮著，我妹妹還在里面。
"爸。"我叫了一聲。
姜大強回過頭看了我一眼，把電話貼回耳朵。
"你姐到了，回頭再說。"他掛了電話，沖我招招手，"你來得正好，待會兒醫生出來你盯著點，問問保險的理賠流程走到哪一步了。"
"瑤瑤人還在里面！"
"我知道啊，"他不耐煩地擺了下手，"所以我說你盯著點。"
我媽這時候把手機翻過來給我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