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曉棠，那支藥，爸給小浩用了。"
林建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，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葉沫子，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白菜漲了兩毛錢。
飯桌是那種八十年代的老方桌，桌面漆皮剝落，露出下面發黃的木頭。
一碟咸菜，一碗白粥，還有半個饅頭。
這就是林曉棠從醫院趕回來、準備取走那支救命藥這天晚上的晚飯。
林曉棠攪粥的手停在半空，她慢慢轉過頭，看著父親那張被歲月刻滿皺紋、被廉價**熏得蠟黃的臉。
"爸，你說什么？"
"我說，你放在冰箱里那支藥，我拿去給小浩打了。"林建國放下搪瓷缸子，拿起半個饅頭掰了一塊，蘸著咸菜湯往嘴里送，"**妹家不容易，小浩燒了三天了，再不用藥怕出事。"
林曉棠感覺耳朵里嗡嗡作響，像是有人在她腦袋里點了一掛鞭炮。
"給小浩用了？"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發飄，"那是豆豆的藥。是我賣了房子、借遍了所有人，才從省城醫院搶到的最后一支。豆豆下周就要用，你把它給小浩了？"
"怎么不能給？"林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帶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勁兒。
林曉棠扭頭看去，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林雪正挽著丈夫周明的胳膊走進來，兩人都穿著新衣服，林雪手里還拎著一兜水果。
林雪把水果往桌上一放，拍了拍手："姐，小浩今天打完針，燒已經退了，精神可好了。你不知道，之前燒到四十度，我都快嚇死了。"
周明在旁邊幫腔，笑著說："是啊姐，多虧爸當機立斷，不然小浩真扛不住。回頭等我們手頭寬裕了，再幫你想辦法給豆豆弄一支。"
林曉棠的視線從林雪臉上移到周明臉上，又移回父親臉上。
"所以，"她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，"爸，你把我賣了房子、花了三十八萬才買到的救命藥，拿去給小浩用了？豆豆還在醫院等著這支藥**，你知不知道？"
"話不能這么說。"林建國皺了皺眉，似乎不滿意大女兒的語氣，"小浩也是你外甥，燒成那樣再不用藥會燒壞腦子的。豆豆的病又不是急癥，緩一緩，再想辦法。一家人，分什么你的我的？"
"就是啊姐。"趙麗華從廚房走出來，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