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宣判的那一刻，沈浩癱在被告席的椅子上，盯著面前那疊厚到離譜的轉賬記錄，臉像被人一層層剝了皮。

三個月前，他聯合**把我堵在客廳，桌上擺著一份放棄女兒撫養權的協議書。

他說，簽了，朵朵歸我，咱們好聚好散。

**坐在旁邊幫腔，說你一個人帶孩子能過什么日子。

**低眉順眼地給他遞茶，賢惠得像演了一輩子戲。

我簽了。

沒有人翻到協議的最后一頁。那頁補充條款里，我寫了一行字：男方或其伴侶每對孩子造成一次可認定的心理傷害行為，男方名下信托基金自動向女方劃轉五百萬。

我研究了十二年兒童心理。什么行為構成傷害，怎么合法取證，什么樣的鑒定法庭直接采信。這是我這輩子最拿手的事。

**罵女兒"賠錢貨"那天，五百萬到賬。

沈浩讓女兒在陽臺罰站那天，又到賬五百萬。

三個月，十七筆，八千五百萬。

現在他坐在法庭上，終于想起來翻那一頁了。

可他的信托基金，已經見底了。

第一章

離婚談判那天，沈浩拿出一份文件。

不是財產分割方案。不是共同債務說明。是一份放棄女兒撫養權的協議。共十二頁。

"簽了，朵朵歸我。"他把筆遞過來，十指交疊，指節很白。那雙手我牽過五年。第一次牽是在大學圖書館門口，他說你的手怎么這么涼。我說天生的。他說沒事，我幫你暖。

現在這只手遞過來一份協議。讓我放棄親生女兒。

**趙秀蘭坐在餐桌對面，轉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，轉得很慢，像在碾什么東西。陳婉坐在沈浩右手邊，低頭撥弄著他大衣袖口的一粒紐扣，指尖搭了大概兩厘米。三個人齊齊地看著我。

像宣判。

不。宣判起碼還有上訴的**。這是通知。

我從頭翻到尾。十二條。每一條都印得很清楚。關于女兒日常撫養的歸屬。關于探視時間如何限制。關于"乙方自愿放棄撫養權，不得以任何理由再行主張"。這一條字號加粗了，還加了下劃線。

"簽吧。"沈浩說。他穿著深灰色的羊絨大衣，領口系著一條真絲圍巾。我認識那條圍巾。上個月他生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