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窗外正下著雨。。雨水砸在玻璃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有人在敲門。她簽完最后一筆，放下筆，把協議推給對面的人。“好了。”，拿起協議，翻到最后一頁，確認了一下那個簽名。。，并排落在一起。三年了，這是他們唯一一次同時出現在同一份文件上。“房子歸你。”霍沉舟收起筆，站起身，“車也歸你。公司的股份本來就沒有你的名字，所以不用分。”。“還有別的嗎？”。，穿著件很普通的米色毛衣，頭發隨意地扎著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不生氣，不難過，甚至連松一口氣都沒有。。，辦完了一件普通的事。“沒了。”他說。，走到門口，打開門。
雨聲更大了，帶著潮氣涌進來。
她沒有回頭。
“霍沉舟，”她說，“再見。”
然后門關上了。
霍沉舟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門，很久。
三年。
一千零九十六天。
他們說的話，加起來可能不超過一百句。
三年前，姜念二十二歲，剛大學畢業。
她父親的公司出了事，資金鏈斷了，銀行催債，供應商堵門。一夜之間，她從姜家大小姐變成負債人的女兒。
能幫的人，一個都沒有。
不能幫的人，倒是有很多。比如那些曾經圍著她叫“念念”的叔叔阿姨，現在見了面都繞著走。
她母親急得住了院，父親一夜白頭。
然后霍家來人了。
霍沉舟的父親坐在她家客廳里，喝了杯茶，說了句話：“讓念念嫁給我兒子，債務霍家來還。”
姜念的父親愣住了。
姜念的母親從病床上爬起來，跪在那個男人面前，說謝謝。
姜念站在旁邊，沒有說話。
她見過霍沉舟一次。一年前的慈善晚宴上，他站在人群最中間，周圍全是人，但沒有一個敢離他太近。他看了她一眼，就一眼，然后移開了。
那一晚他們沒說一句話。
現在她要嫁給他了。
婚禮很簡單。
沒有婚紗，沒有戒指，沒有賓客。就是去民政局領了個證，然后各回各家。
不對，是回一個家。
霍沉舟的公寓。
三百平的頂層，落地窗，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夜景。他指著主臥說：“你住那間。”指著次臥說：“我住這間。”指著客廳說：“公用。”
姜念點點頭。
“還有，”他看著她，“我不會碰你。你不用緊張。”
姜念又點點頭。
然后他轉身回了自己房間，把門關上了。
那天晚上，姜念一個人坐在客廳里，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，坐了很久。
這就是結婚了。
和陌生人住在一起，各睡各的，各過各的。
挺好。
至少不用還債了。
三年。
姜念把“各過各的”貫徹得很徹底。
她找了份工作，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，月薪八千。每天朝九晚五，擠地鐵，吃食堂，周末回自己家看看父母。
霍沉舟從來不問她去哪，不問她做什么，不問她為什么這么晚回來。
她也從來不問他。
只知道他很忙。有時候幾天不回來，有時候半夜回來，有時候帶著一身酒氣，但從來不吵醒她。
他們住在一個屋檐下，像兩個合租的陌生人。
偶爾在客廳碰到，點頭，說句“早”，然后擦肩而過。
姜念覺得這樣挺好。
互不打擾，互不相欠。
三年，她把那筆債還清了。
不是錢，是心里那筆。
她決定離開。
辦完離婚手續那天，雨停了。
姜念站在民政局門口，看著天邊那道彩虹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三年了，她第一次覺得天這么藍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霍沉舟的微信。
三年來，他第一次給她發消息。
“你的東西還在公寓，什么時候來拿？”
姜念想了想，回：“明天。”
霍沉舟：“好。”
就一個字。
姜念把手機收起來，往地鐵站走去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回頭看了一眼。
民政局門口，霍沉舟站在那棵梧桐樹下面，正看著她。
隔得太遠，看不清表情。
姜念朝他揮了揮手。
他沒有回應。
但也沒有走。
姜念轉過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走進人群里。
走進她的新生活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