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拿起我準考證的時候，我就知道今天躲不過去了。
我伸手去搶，沒夠著。
紙被撕開的聲音很響。
"顧明，那是我的準考證。"
我拽住他的胳膊。
他把我推了個趔趄："考什么考，我媽癱在床上沒人管，你有臉出門？"
碎紙片一片一片往下落。
我蹲下去撿，指甲**地縫，拼不起來。
"顧明，求你了。"
他沒回頭。
他走到玄關的鏡子前面，理了理領帶。
"門我從外面鎖，我**藥十一點喂，水別忘了燒。"
大門關上了。鎖芯轉動的聲音很清脆。
臥室里傳來婆婆的聲音："林舒，我要喝水。"
我跪在地上，手心里攥著半張碎紙。上面的名字從中間斷開了，一半在我手里，一半在他的鞋印底下。
我抬頭看了一眼窗戶。
窗戶沒有鎖。
距離開考還有兩個半小時。
我準備了三年。一千多個睡不了覺的晚上。
他用三秒鐘撕干凈了。
我只是想有一份自己的工作。就這一件事。
他都不讓。
今天早上五點十分，我就醒了。鬧鐘還沒響。
被子掀開的動靜很輕，我怕吵醒顧明。他睡覺的時候最煩被打擾，上次我半夜起來看書，臺燈的光照到他那邊，他把我的臺燈從窗戶扔了出去。
我穿好衣服，先去婆婆房間。
她癱了一年半了。中風之后左半邊身子不能動，吃喝拉撒全靠人伺候。顧婷說她工作忙顧不上，公公說男人干不了這活，顧明說你是媳婦這是你的本分。
于是我辭掉了全職的代課工作，變成了半天在學校半天在家的那種人。
學校那頭周校長照顧我，給我排的課全在上午。下午回來伺候婆婆，喂飯、翻身、擦洗、倒便盆。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，我才能在廚房的灶臺前打開手機看網課視頻。
三年了。
今天是省編制統考的日子。
一年一次，錯過就要再等一年。
我把婆婆的尿布換了，把早上的藥備好，粥提前熬上了。
八點開考，考場在城南三中，坐公交要四十分鐘。
我把準考證從抽屜里拿出來的時候，顧明醒了。
"你干什么？"
"今天編制**，我跟你說過的。"
我說過三次。第一次是報名那天，他在看手機沒應聲。第二次是準考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