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，因為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么——婆婆可能會突然讓你去拿什么東西，或者突然開始數落你哪件事沒做好。她學會了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飯吃完，這樣至少能保證肚子里有東西。
陳宇軒七點十分才出來。他穿著白襯衫，頭發還半濕著，一邊走一邊系袖扣。林小雨站起來，去廚房把他的粥端出來，碗放在他面前的時候，他頭都沒抬，說了句“謝謝”。
謝謝。
結婚兩年，他對她說得最多的話是“謝謝”和“嗯”。
她有時候想，夫妻之間說謝謝，到底是禮貌還是疏遠？
“宇軒，”王桂蘭放下筷子，“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？讓小雨做?！?br>“隨便，都行?！?a href="/tag/chenyuxu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宇軒喝了一口粥，“晚上可能要晚點回來，有個手術。”
“又晚回來？”王桂蘭的語氣不悅，“你天天晚回來，這家里還有沒有你了？”
“媽，我是去工作。”
“工作工作，你就知道工作。你看看人家李醫生，每天準時下班，還能陪老婆孩子逛超市。你呢？你媳婦天天在家伺候你，你倒好，連頓飯都不回來吃?！?br>林小雨低著頭喝粥，沒有說話。她知道婆婆不是在替她鳴不平，而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——陳宇軒不在家，就沒人能幫王桂蘭分擔跟兒媳婦相處的壓力了。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，火力至少是分散的；只有兩個人的時候，所有的不順眼都會集中在她一個人身上。
陳宇軒看了林小雨一眼，那一眼很快，快到看不出任何情緒。“小雨，你多擔待點，媽一個人在家無聊，你多陪陪她?！?br>林小雨抬起頭，笑了一下：“我知道。”
她知道。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。她知道婆婆無聊的時候會挑剔她家務做得不好，知道婆婆心情不好的時候會翻舊賬說她配不上她兒子，知道婆婆覺得她一個護士配不上醫生兒子的真正原因——不是職業，是她爸媽是農村的。
王桂蘭從沒直接說過“你家是農村的”這句話，但她說過很多類似的話。比如：“你們那邊彩禮是不是特別高？嫁女兒跟賣女兒似的?！北热纾骸澳銈兝霞叶鞗]暖氣吧？那怎么住人?。俊北热纾骸?*媽在農村種地，以后養老怎么辦？可別指望宇軒啊。”
每一句話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