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擺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剛好夠在場每個人都聽清。

"一個不能生的，嫁進顧家做什么？顧家三代單傳，以后怎么辦？"

我低著頭，手指絞在桌面下面。

沒人替我說話。

管家、保姆、進門問好的親戚，全都當沒聽見。

顧衍舟的二伯母何麗芬，比沈玉芳更直接。

她每次來家里喝茶，都要拉著我"聊兩句"。

"念晚啊，你年紀輕輕就這樣，是不是以前身體虧了？現在的小姑娘，不注意保養，落了病根子……"

她說話的時候笑瞇瞇的，每個字都像往傷口上撒鹽。

我全忍了。

因為我知道，確實是我有問題。

也因為，我舍不得扔下顧衍舟不管。

二

婚后第二個月，沈玉芳開始安排人了。

那天吃飯，她把一本精裝相冊推到顧衍舟面前，封面還貼了張便條。

"你看看這幾個，都是好人家的女兒。"

她翻開第一頁，指著照片上的姑娘。

"這個，方董事長的千金，海大醫學院畢業，身體底子好，將來一定能生。"

我低頭扒飯。

米飯堵在嗓子眼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
顧衍舟把相冊合上，退回去。

"媽，我結過婚了。"

"結了能離！"沈玉芳拍桌子，"顧家不能斷了香火！"

我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
"媽，這種話別再說了。"顧衍舟放下碗，"念晚是我妻子，不是你想換就換的。"

"我是為了你好！"沈玉芳站起來，手指朝我一點，"蘇念晚，你自己說，你嫁進來能給顧家帶來什么？"

我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。

她說的是事實。

我確實什么都給不了。

"媽，夠了。"

顧衍舟拉著我的手，帶我離開餐桌。

那晚他抱著我，說了很多遍"對不起"。

我沒哭。

該說對不起的是我。

何麗芬來得更勤了。

隔三差五就上門，每次來都要"不經意"地提起顧家的傳承問題。

"嫂子，你是不是該考慮考慮了？總不能讓衍舟這一脈斷了。"

沈玉芳每次都接話。

"可不是嘛，我急得覺都睡不著。"

她們倆一唱一和，話里話外全在戳我。

我坐在旁邊，端著茶杯，手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