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個周末泡在實驗室里研究影像，現在一句"家屬投訴"，全沒了。

推開四合院大門的時候，我聽到院子里傳來說話聲。

爺爺的聲音："這蒜你剝了半天了，手腳這么慢，當年在部隊是怎么混過來的？"

還有另一個男人的聲音："夏老，這個蒜皮確實不太好剝。"

那聲音有點耳熟。

我走進院子，石榴樹下擺著小馬扎，爺爺坐在藤椅上翹著二郎腿，手里的拐杖正敲著旁邊一個人的小腿肚子。

那人蹲在地上，面前放著一盆蒜，白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，額前的頭發因為忙活變得有點凌亂。

他抬起頭，和我的目光撞了個正著。

霍沉。

"初初回來了！"爺爺看到我，臉上堆滿笑，用拐杖又敲了霍沉一下，"剝個蒜都這么慢，以后怎么照顧我家初初！"

我的大腦停轉了三秒鐘。

照顧。

我家初初。

院子里，霍沉正蹲在我爺爺腳邊剝蒜，他看著我，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我看不懂的表情。

我在院門口站了足足十秒鐘，然后機械地換鞋，走到洗手間，打開水龍頭。

鏡子里的自己臉色發白。冷水澆在手上，我才慢慢回過神。白天在示教室里宣布停我職的院長，現在正在我爺爺的四合院里蹲著剝蒜。

而爺爺說的那句話，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
我從洗手間出來時，飯菜已經擺上了堂屋的八仙桌。四菜一湯：紅燒排骨、清炒時蔬、糖醋魚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鍋冬瓜排骨湯。爺爺最拿手的幾道菜全齊了，上次這么齊全，還是我拿到主刀資格那天。

霍沉已經在桌旁坐下了。他換回了外套，坐姿很正，雙手規矩地放在桌邊。看到我出來，他站起身："夏醫生。"

"叫什么夏醫生！"爺爺用拐杖頓了頓地面，"叫初初。"

霍沉頓了頓："夏初。"

他的聲音很沉。這個名字從他嘴里說出來，跟白天在示教室里念的時候完全不同。

"坐坐坐，都坐。"爺爺招呼著我們，自己在主位坐下，"初初，這是小霍，霍沉，你們醫院新來的院長。他爺爺跟我是老戰友，當年在野戰醫院一個手術臺上站過的，他比我早退休兩年。"

我打斷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