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高臨下的表情比說話還難受。

我攥緊沈默的袖子，正要開口，他反過來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
“沒事，橘子甜就行。”

進了門，滿桌子親戚已經坐齊了。

我爸坐在主位，面無表情。我媽正在廚房里忙，看見沈默進來，臉上的笑立刻收了。

“來了啊。橘子放廚房吧。”

連個“坐”字都沒有。

蘇婷大大方方地把李昊拉到主桌，緊挨著我爸的位置坐下。

“舅舅，這是昊子從京都帶回來的清酒，限量版的，一瓶大概三四千吧。還有給舅**SK-II套裝，也不值什么錢，一萬出頭。”

我媽從廚房探出頭，喜笑顏開：“哎喲！這孩子！太破費了！”

然后她轉向我們。

“沈默，你坐那邊吧，主桌坐不下了。”

“那邊”是客廳角落臨時搭的小折疊桌。

上面放著三副碗筷，另外兩副是給鐘點工阿姨和開車來的遠房表叔的司機準備的。

我腦袋“嗡”的一聲。

“媽，沈默是你女婿。”

“女婿？”我**表情冷下來，“你自己選的女婿，你自己心里沒數嗎？這桌上坐的哪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？讓他往這兒一坐，**的老臉往哪擱？”

“媽——”

“淺淺，沒事的。”

沈默沖我笑了一下。

那種笑我太熟悉了，沒有一絲怨氣，只有在告訴我：別為了他跟家里鬧。

他端著自己的碗筷，走向角落的小桌。

路過李昊身邊時，李昊故意把椅子往外一推，擋住了半條過道。

沈默側了側身，什么也沒說，繞過去了。

我坐在主桌上，每一口菜都像在嚼沙子。

第三章

飯吃到一半，我媽終于圖窮匕見。

“念念啊。”她一邊給李昊盛湯，一邊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開口，“你小姨家的房子要裝修，差十五萬，想找你借。你工資也不低，這錢你先墊上吧。”

我筷子停了。

“媽，我們上個月才交完房租押金，信用卡還有兩萬沒還。”

“你一個月賺兩萬五，他呢？算了，當他不存在。你們結婚三年了，十五萬都拿不出來？你的錢都花到哪去了？”

“媽，沈默的工資雖然不高，但他每個月——”

“你別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