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業(yè)，鉛筆劃在本子上的沙沙聲透過薄薄的墻壁傳過來，王娟低頭看了一眼推薦信上自己的名字，那是廠長親手寫上去的，說她在廠里干了七年，技術(shù)過硬，人也踏實，這個名額她當之無愧。
"又不是我讓你去爭這個名額的。"
**又補了一句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像是在撇清一件與自己毫無關(guān)系的事情。
窗外的路燈光從橘色變成了白色，透過玻璃落在**的臉上，映出一塊塊冷硬的棱角。王娟忽然想起三個月前，也是在這間屋子里，**翻著她的成績單，嘴角帶著笑，說老婆你真厲害，預(yù)考全廠第一，到時候拿了大學文憑，咱家就是雙職工家庭了。
"好。"
王娟只說了一個字，聲音輕淡。
**明顯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沒想到她會答應(yīng)得這么干脆。他原本準備好的一堆說辭全卡在了嗓子眼里，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，半天沒動。
"想通了就好，這對咱們家是好事。"
**又重復了一遍，甚至咧了咧嘴，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。只是那笑里的得意，刺得王娟胃里一陣翻涌。
王娟今年二十九歲，在紅星制衣廠干了整整七年，**是她的丈夫，他們結(jié)婚五年零三個月。這個推薦名額，是她熬了七年才等來的唯一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。
這不是**第一次拿她的東西去鋪自己的路。從備考的時候起，他就把她當成了提款機和后勤保障。
最開始是借錢交培訓班的學費，三千八百塊，說好了考上就還，到現(xiàn)在一個字沒提過。后來是讓她辭掉夜市的攤位，每天晚上給他做宵夜、陪他背題，說他一個人學不進去。再后來，連她攢了兩年準備給女兒報舞蹈班的錢，都被他拿去請單位同事吃飯，說是必要的人情往來。
但這一次，和以往所有的時刻都不一樣。
這個推薦名額三年才有一個，廠長親自找她談了兩次話，說以她的條件，讀完大專回來就能進管理層，工資翻一倍不止。她已經(jīng)想好了，等拿到文憑，就把女兒轉(zhuǎn)到城里的小學去，不用再在鎮(zhèn)上的學校受那些勢利老師的氣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**口中的"對咱們家好"，從來就不包括她和女兒。
昨晚答應(yīng)了讓出名額之后，**明顯高興了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