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霆五十歲壽宴，三百位賓客落座，杯里的香檳氣泡還沒散盡。

側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林嬌穿著一襲收腰紅裙，挺著隆起的肚子，踩著細高跟一步步走到主桌前面。

她在我面前跪了下來。

"表姐，這個孩子是顧霆的，男孩，快五個月了。你生不出兒子，總不能讓顧家斷了香火吧？"

她的聲音柔柔軟軟的，手掌貼在小腹上來回**。跪姿端端正正，分明是在受封賞。

婆婆放下筷子，臉上居然掛著笑。

三百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看我。有驚的，有嘆的，有壓低聲音議論的。

我把餐巾疊好，從手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輕輕擱在桌面上。

里面那份報告寫得清清楚楚。胎兒與顧霆無血緣關系。基因比對指向林嬌的**趙東，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。

備注欄還多了一行小字：胎兒攜帶與趙東相同的遺傳性血液病基因。

她以為自己懷了顧家金孫，能撬動百億家產。

這顆種子，是我親手幫她換的。

故事要從四個月前那家私立醫院的護士站說起。

護士站里那個年輕姑娘壓低聲音，眼神往走廊那頭飄了一下。

"顧**，您那個表妹，就剛才陪您來的那位。"

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林嬌正站在走廊拐角的飲料機旁邊，笑盈盈地跟導診臺的另一個護士聊天。

"她上周四單獨來過一趟。在**中心的冷凍室待了二十多分鐘。"

我手里翻到一半的檢查單停住了。

"冷凍室？"

"對，存您丈夫樣本的那間。"年輕護士的聲音又低了一層，"她給值夜班的陳姐塞了個信封，很厚，我隔著玻璃看見的。還特意囑咐陳姐千萬別跟任何人提。"

檢查單被我慢慢合上。

腦子里有根弦嗡的一聲，繃斷了。

上個月我來做孕前檢查，林嬌非要跟著。我在二樓做超聲的那半小時，她說去樓下買杯咖啡。回來的時候兩手空空，說排太久了沒買。

我當時覺得她嫌麻煩。

再往前。去年過年在家，我當著婆婆的面提了一句顧霆冷凍樣本的事，話是說給婆婆聽的。林嬌在旁邊倒茶，一個字沒落下。

更早。她剛搬來那年幫我收拾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