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走進那間“客房”。
三平方米，堆著雜物，一張行軍床擠在墻角。
她想把行李箱塞進柜子里，柜門一開，里面塞滿親家那邊帶來的被褥、年貨，哐當掉出一包花生。
沒人聽見。
她蹲下身撿起花生，放回柜子，關上柜門。
客廳里麻將聲、笑聲、孩子的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親家母的聲音穿透一切：“大家別急啊！再有半小時開飯！哎志遠，把那桌收拾收拾！”
張秀蘭在行軍床邊坐下，行李靠在腳邊。
她沒開燈。
黑暗里，窗外的雪光映進來，照著她半白的頭發。
她從隨身包里摸出一個小小的相框是老陳，去年秋天在院子里拍的，笑得一臉褶子。
指尖撫過玻璃面，她喉頭滾了一下。
“志遠！”親家母的聲音從客廳炸開，“明天把我姐一家也叫來！人多熱鬧！**不會介意吧？”
沉默。
三秒后，陳志遠的聲音響起：“不……不介意吧。”
張秀蘭把相框貼在胸口，指節握得咯咯作響。
02
凌晨五點，張秀蘭摸黑爬起來。
她輕手輕腳穿過客廳，麻將桌上一片狼藉，煙灰缸滿得冒尖。
她想給孫子熬鍋小米粥孫子昨天說胃不舒服。
廚房門推不開。
她以為卡住了，又推了一下，門紋絲不動。
鎖眼是新的。
“親家，起這么早？”
親家母披著棉睡衣從主臥出來，手里拎著鑰匙:“廚房門我換了鎖，年節里頭東西多，怕亂。”
張秀蘭愣住:“我、我想給小寶熬點粥”
“廚房的事我來操心。”親家母笑著擋在她面前，“你們家的規矩我不懂，但這兒是我女兒家，過年我說了算。”
鑰匙串嘩啦一響，門開了。
廚房里堆滿親家帶來的食材:整箱的帝王蟹、塑封的佛跳墻、七八只土雞擠在灶臺下。
灶臺上擺著她昨天帶來自家種的小白菜，袋子被壓在一袋面粉底下，菜葉子碾得稀爛。
張秀蘭嘴唇動了動，轉身走了。
九點，親家親戚分批涌進來。
客廳變麻將場，三桌同時開搓。
臥室全被占滿，親家大姨帶了四個孫子，床上橫七豎八躺著玩手機的、嗑瓜子的。
張秀蘭那間三平方米的“客房”也被征用了親家那邊的大行李箱塞不下了，堆在她行軍床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