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刁阿婆，一個字一個字的說：
“打包，不行。”
“肉菜我可以多加一道，但每人限一份。”
這是我的底線。
三菜一湯變四菜一湯，我每天多虧三十多塊，一個月多虧一千。
我認了。
但打包口一開，每天的菜量翻倍都不夠。
刁阿婆撇了撇嘴，轉(zhuǎn)頭對身后的人說：
“聽見了吧？做善事還跟咱們討價還價，她到底是來行善的，還是來賺錢的？”
那個戴老花鏡的老**拿出手機，翻出一個微信群，遞到我面前。
群名叫夕陽紅互助群，二百多號人。
最新一條消息是刁阿婆發(fā)的語音，上面顯示87人已讀。
老**指著屏幕說：“群里大家都覺得，兩塊錢其實也不便宜。”
我愣住了。
兩塊錢不便宜？
一碗白米飯、一份***、一盤炒時蔬、一碗番茄蛋湯。
外面隨便一家快餐店，這一套下來少說十五塊。
我收兩塊錢，還嫌貴？
我沒有跟她掰扯這筆賬。
因為我知道，她們要的根本不是便宜。
是免費。
果然，下一秒，刁阿婆就印證了我的猜測。
她扭過頭，對著圍觀人群揚聲說道：
“我建議，以后大家先吃飯，月底再統(tǒng)一結(jié)賬！”
這句話說的漂亮。
可誰都聽的懂，月底結(jié)賬就是不結(jié)賬。
我沒有接她的話。
中午十一點半，飯點到了。
以往這個時候，大家會自覺排隊取餐。
今天不一樣。
刁阿婆往餐臺前一站，打了個手勢。
“走走走，都過來吃！”
三四十個老人一窩蜂的涌過去。
不排隊，不刷卡，不投那兩塊錢。
有人直接拿塑料袋從菜盆里往外扒拉肉片。
有人把整碗湯倒進自帶的保溫杯。
還有個大爺掀開鍋蓋，把最后幾塊***全部倒進了自己的飯盒。
王姐從后廚探出頭來，嗓子都啞了：“排隊啊！一個一個來啊！”
沒人理她。
我走到餐臺邊，伸手要關(guān)打包窗口的擋板。
刁阿婆一**坐到了地上。
“你們看看！你們看看她！”
她指著我嚎了起來，聲音大的整條街都聽的見。
“老板**了！老板欺負老人了！”
我的手還懸在半空，壓根就沒碰著她。
但圍觀的人已經(jīng)開始拍了。
手機鏡頭從四面八方懟過來，閃光燈一下一下的閃。
我攥著擋板的手指發(fā)白。
沒有打，沒有罵，也沒有摔東西。
我只是慢慢松開了手，退回了后廚。
關(guān)上門那一刻，我聽見外面?zhèn)鱽淼蟀⑵诺靡獾男β暋?br>當天晚上，社區(qū)那個二百人的群炸了。
有人把白天刁阿婆坐地上的視頻發(fā)到了群里。
視頻被剪過，只剩下我伸手、她倒下的那兩秒。
配文是老板毆打七十歲老人。
群里跟著就有人發(fā)起了投票。
要求沈老板公開道歉，并免費供餐一個月
投票發(fā)起十分鐘，一百四十七人投了贊成。
反對的只有三個。
其中一個是王姐。
另外兩個，我不認識。
第二天早上五點，我照常去了店里。
卷簾門還沒拉開，我就聞到了一股漿糊味。
整面墻上貼滿了打印紙。
黑心飯館，毒害老人！
兩塊錢吃出高血壓，誰來賠？
愛心是假，撈錢是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