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折好，塞進貼身口袋：“催我回家吃飯。”
周嬸冷笑：“吃飯？他們家哪回叫你是吃飯？不是要錢就是要你干活。”
沈南枝沒回。
她轉身進店，把泡爛的花一把一把攏進黑袋子。門口有人停下腳步，看了兩眼，像看一場倒霉熱鬧。
“這就是那家南枝花房吧？聽說老板娘挺能干，結果一場雨就完了。”
“女人開店嘛，玩玩還行，真碰上事就不行。”
沈南枝把最后一束爛玫瑰塞進袋子里，扎緊口。
她洗了手，鎖門，坐公交回陳家。
陳家在城北一處老小區，樓道里貼滿婚慶廣告。沈南枝剛上三樓，就聽見婆婆劉桂芬的聲音從門縫里鉆出來。
“她要是敢不給，我今天就讓建業跟她把話說清楚。一個不會生孩子的女人，還攥著錢不給家里用，像話嗎？”
陳建軍笑嘻嘻地接話：“媽，你別這么說嫂子，嫂子心眼小，聽見又該委屈了。”
屋里一陣笑。
沈南枝站在門外，拿鑰匙開門。
笑聲斷了一下。
劉桂芬坐在餐桌主位，手里捏著瓜子。陳建業站在陽臺邊抽煙，煙灰落在地磚上。陳建軍摟著未婚妻許婷婷，許婷婷穿著新裙子，手腕上戴著金鐲子，肚子微微鼓著。
桌上擺了六個菜，沒人給沈南枝留碗。
劉桂芬先開口：“回來了？錢呢？”
沈南枝換鞋，鞋底帶進來一點泥水。
劉桂芬立刻皺眉：“你看看你，臟成什么樣？我家地剛拖過。”
沈南枝彎腰拿拖把，陳建業把煙掐在一次性杯子里：“先說錢。”
她停住動作：“我的花店要重新開，得交房租，進花，還要退客人的訂金。”
陳建業走過來，朝她伸手：“存款單給我。”
沈南枝看著他的手：“你沒有問過我損失多少。”
“問了能怎么樣？”陳建業壓著火，“我建材店這個月也緊，家里又要辦喜事，你不能總把你那點事放在前頭。”
“我的店是我的事。”沈南枝說，“你弟弟的婚宴，是他的事。”
許婷婷立刻把筷子放下：“嫂子，你這話就難聽了。建軍是建業親弟弟，咱們以后都是一家人，你非要分這么清嗎？”
陳建軍裝模作樣地拍她手背：“婷婷，別跟嫂子計較。嫂子花店沒了，心里不痛快。”